司命是楼逾最信任的仙官,如果楼逾受伤,又不欲让旁人知晓,那么司命绝对是首选的幌子。
但灵纹的回答却是:“司命仙君近日不曾找小仙取用过仙药。”
听他这么说,霓裳心中的担忧没有消解半分,反而更加忧心,因为这很有可能意味着,楼逾伤的不轻,否则,不可能连司命都没惊动。
霓裳心底发慌,随即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楼逾的私库。通常里面除了存放珍宝之外,还有各路仙神进献的金丹灵药。
如果楼逾不欲让其他人知晓,他很有可能从私库里取药。而私库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没资格进入。
霓裳感到无力,她不可能质问楼逾,也不能闯进他的私库,她这个做夫人的,似乎从来不曾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
没有别的办法,霓裳只能让人随时盯着重光仙阙的动静,日夜祈祷希望楼逾平安无事。
*
戚祈安几度攻城,周青都下令高挂免战牌。
敌军大将在城下叫阵,洪安定等人就立在城楼上听着对方叫骂。往日都是他们去别人城下叫骂,头一回被别人骂娘,洪安定气的几乎要炸掉。
何青竹看他走来走去,心中焦躁,不耐烦的说:“洪统领,你能不能别跟个拉磨的驴一样走来走去,晃的我都要吐了!”
洪安定嚷道:“头一回这么窝囊,气死我了!”
何青竹说:“哪里窝囊?咱们不到三万人,被二十万大军围着,帅呆了好吗?”
洪安定说:“城里多少人,你心里没数?那叫不到三万?”
何青竹笑:“你就说到没到三万?”
洪安定愁死了:“他奶奶个腿,这仗怎么打?”
何青竹开导他:“怎么打?让我算算啊,平均……一个人打七个人。不过你和周统领、武统领他们可以打一半,剩下的我们平分。”
洪安定懒得跟他贫:“援军到现在还没影,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困死在城里不可。”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干他娘的!”
“……”
周青从旁边上来,何青竹立马站起来,洪安定一脸愁色:“我估计咱们再不应战,他们就该强攻了。”
周青朝城下看了一眼,淡淡的说:“由他们去。”
何青竹一直盯着周青身后戴着幕离,一头银发的人,左看右看,纳闷道:“统领,这谁啊?你又从哪挖来的高手?”
周青没应。
何青竹饶有兴致的绕着对方走了一圈:“兄台,一看你就很厉害,怎么称呼?”
赵玉:“……”
城下的人见无论怎么叫骂,对方都无动于衷,肚子里也窝着一团火,忍不住啐了一口浓痰,大骂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陈元罡死了,你们就跟一群缩头乌龟一样,连战也不敢应!都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陈元罡没用,带出来的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我呸!”洪安定还没骂出口,何青竹一个箭步冲到墙边,破口大骂,声音如敲铜锣:“你他娘的再骂一句试试!”
“老子骂的就是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你有本事给我上来!”
“你有本事下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估计上战场都尿裤子吧你!”
“信不信爷爷尿你一脸!”
“……”
两人对骂,赵玉视线定在远处,看见对方阵中的单云阁和萧莲舟二人,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周青顺着赵玉的视线看过去。
赵玉目色如刀,恨意冲上心头,接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长弓。这张弓是重曜当年在东沧城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他就用过一次。
赵玉两脚站定,对准远处的人,凝神拉弓,没想到却拉不开这张弓。
他凝神再拉,还是拉不开。
赵玉心中悲懑交织,愤怒撞击着胸膛,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炸开。
周青看出他的意图,淡声说:“太远了。”
赵玉仍旧坚持。
“你杀不了他们。”周青转身,“将军该吃药了。”
赵玉最终不得不放弃,身子一瞬松弛,像是力气被抽空。
“赵……赵大夫?”何青竹歪着头,试探着唤他,“是……是你吗?”
赵玉没有回答,将长弓收好,拖着身子离开了。
何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直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