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戚宝珠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寻欢作乐,赵珏去他院子的时候,他跟前的小厮只说戚宝珠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
赵珏也没多问,回了自己房间。第二天早上,赵珏又来问了一回,小厮说他还没起。晌午来问,小厮说戚宝珠已经午睡。赵珏觉得不对劲,推开门一看,房里哪还有人影?他立即将戚宝珠近身的几个小厮叫来问话,初始他们还遮遮掩掩,赵珏当面拍碎房里那张桌子,他们便忙不迭的全撂了。
原来戚宝珠听闻戚成信在边关受了重伤,情急之下竟连夜出了城,连戚祁安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赵珏听完,眉头微皱。他立即出城去追,相较于戚宝珠□□那匹马,赵珏御剑自然更快。加之这位公子哥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骑马颠簸?将近一天一夜也才跑了三十里地。
戚宝珠正伏在马背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地疼。
一抬头,看见赵珏站在前面的路口。
戚宝珠愣住了,他勒住马,怔怔地看着那个人,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在这?”
赵珏说:“回城。”
见他是来阻拦自己,戚宝珠梗着脖子道:“我要去找我爹,你回去吧。”
赵珏说:“如今战火四起,北方战场又远在千里之外,你只身一人上路,不怕遇到危险?”
戚宝珠有些心虚,却又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硬着头皮说:“我不怕。再说,我遇到危险关你什么事?何况我长这么大,遇到的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戚宝珠一拉缰绳,绕过赵珏扬尘而去。
等他抵达下一处驿站时,赵珏照例已经在此处等他。戚宝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你骑的什么马?”
赵珏说:“我知道你担心你爹的伤势,但你贸然前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置自己于险境,如此岂不是添乱?”
戚宝珠听到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不管在哪都只会给别人添乱是吗?”
赵珏没有回应,但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见状,戚宝珠鞭子一扬,御马而去。
行至入夜,总算见到人烟。戚宝珠饥渴交加,连着赶路,两条腿已经快动弹不得,他拖着身子走进客栈,要了酒菜,狼吞虎咽之后,连沐浴更衣也顾不得,倒头就睡下了。
深夜,他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一个低沉的女声说:“看他穿的不赖,果然是只肥羊,这包袱里的银子够咱们三年的花销。”
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他那匹马也是一等一的好马,宰了他,这些就都是咱们的了。”
戚宝珠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这怕不是进了黑店?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心如擂鼓,拼命想睁开眼睛,想爬起来逃走。可浑身如同散架一般,一双腿更是重如千斤,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被子被掀开,一把柴刀朝着他的脖子劈来,戚宝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出枕头,死死挡住那致命一刀。接着他揪起枕头一阵胡抡,听见两声吃痛,他趁机跳下床,摸黑打开房门逃了出去。
他直奔马厩,牵了自己那匹良驹,翻身上马,两腿一夹,向外奔去。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拼命抽打马臀,催它跑得更快。
眼看就要逃离魔窟,谁知一个套索从天而降,勒住他的脖子。一股巨力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扯翻下去。
戚宝珠重重摔在泥地上,浑身骨头似乎都散了。他趴在地上,疼得半天回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向他走来,男人手中拿着一把粗笨的柴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女人手中则拿着绳索,脸上带着笑,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戚宝珠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蹬着地面不断往后退,面色尽失,唇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我哥可是国主亲封的荡寇将军,你们这些匪贼,不想死的就赶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