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咧着一嘴黄牙说道：“你哥是将军，我还是国主呢！我们将你宰了往这后院一埋，天王老子来了也拿我们没辙。放心，我这刀是今晚刚磨的，锋利得很，保证不疼……”

戚宝珠浑身僵住，瞪大眼睛看着那柄柴刀落下来，只听见咻的一声，一道剑影从他眼前滑过，柴刀应声落地，发出闷响。

接着，男人和女人软软倒在地上，眼睛全都圆圆睁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剑影回到一只修长的手中，戚宝珠机械的抬头，看着人影披一身薄雾，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他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轮廓和脸，可来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赵珏走近，垂眼看着他。

戚宝珠下意识低下头，此时的他披头散发，一身中衣满是脏污，脚上连鞋都没有，沾满泥巴和草屑。活脱脱的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往日戚公子的风采？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竟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拼命忍着，不想让人看见。可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往下掉。

赵珏没说话，将马牵回马厩，给它喂了些草料，又用干草将地上的尸体盖住。

戚宝珠看着他一举一动，情绪慢慢平复，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赵珏身后，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赵珏没看他，只说：“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看。”

戚宝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好受一些，他走近，试探着问：“你能不能护送我去找我爹？”

赵珏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若是将他送到戚成信身边，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那他就可以回青渠城了。

戚宝珠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他咬了咬唇，继续说：“我有好几年没见过我爹了，自打我记事以来，他就一直在边关。我听说这回他伤的很重，所以我想去看看他。只要你送我去见我爹，我保证，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赵珏转头看着他：“我可以护送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戚宝珠心底燃起希望：“你说吧，任何事我都答应你。”

“第一，路上所有事情，你都要听我的。”

“好。”

“第二，任何时候不得无理取闹。”

“……好。”戚宝珠应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点了头。

“第三，将你送到之后，我的任务便算完成，此后，你的事情与我再无瓜葛。”

戚宝珠愣住了。

他看着赵珏，像是没听清。

“前两个我都可以答应你，第三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若答应，我便护送你前往北方战场。你若不答应，我便送你回郢阳城。你自己选吧。”

戚宝珠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他想，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一错再错。

他抬起头，做了个郑重的决定:“去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