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宝珠开始频频找麻烦,对赵珏横挑鼻子竖挑眼,赵珏不胜其烦,对他愈发不喜,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当这是纨绔子弟的刁难,忍一忍便过去了。
这一日,赵珏正在院中练剑,戚祁安跟前的人来唤他:“赵护卫,戚将军请你去一趟。”
赵珏随人来到戚祁安的院子,不想竟然见到到访的高崇明。
距他离开青渠城,已经两月有余。他给高崇明写过几封信说起这边的情况,也询问他的近况,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想不到见面如此突然。
赵珏本有许多话想跟他说,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尽数咽了回去。只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
高崇明说:“北方战事不利,城主担心戚将军知道消息会乱了阵脚,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原来是为正事。赵珏垂下眼,也对,专程来此,岂会是因为别的?
赵珏虽身在此处,但消息却不灵通,整日还要应付一个不知所谓的纨绔,根本没关注北方战况:“发生何事?”
高崇明叹了口气:“北方又失一州之地。仅仅两个月,这还是在大业数次避而不战的情况下,破城竟然如此迅速。此番戚老将军还负了伤,看来要不了半年,武国就将全面攻占五州之地。以陈玄朗的狼子野心,看他此番来势汹汹,五州之地绝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只怕一旦暮云城失守,他便会跨江而来,挥军南下。”
赵珏虽不懂行军打仗,但听他如此说,也感到形势严峻。
“如今大业内忧外患,到处都有战事,陈玄朗若趁势而来,只怕结果难料。我已转告城主之意,请戚将军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赵珏说:“既然如此,我同你回青渠城想办法。”
高崇明说:“戚公子的安危全系在你身上,他若是出事,不知多少人会以此做文章。现下形势紧迫,不能出半点差错,除了你无人能胜任。何况,我听戚将军说,戚公子很是看重你,对你照顾有加,还有意拜你为师,你留在他跟前也没什么不好。”
赵珏默了一瞬,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没打算让我回去了?”
高崇明说:“你不要胡思乱想。当前是形势所迫,我才安排你保护他,若换了旁人,我定是不放心的。等他离开此处,你便回来。”
赵珏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企图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半晌,赵珏问他:“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么?”
高崇明一头雾水:“什么信?”
赵珏看看他,又摇头:“没什么。”
高崇明说:“我还要连夜赶回去,不能再耽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赵珏叫住他。
高崇明问:“还有事吗?”
赵珏看着他的眉眼,企图找到一点旧人的痕迹,聊以慰藉,却只看到陌生与疏离。
他说“路上小心”,然后看着他离去。
“这么想走,怎么不跟他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嘲的声音。
赵珏回头,看到戚宝珠正倚柱而立,不知在此处立了多久,他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看来还是本公子身边好,赵护卫都乐不思蜀了。”
戚宝珠走过来,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声音愈发尖刻:“道是少见你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凡你拿这态度伺候本公子,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
赵珏看向他,目中微沉:“我的信是不是在你这里?”
戚宝珠一顿,反问道:“什么信?”
“我递给青渠城的信。”
戚宝珠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你的信不见了管我要?再说,青渠城是叛贼,你怎么能跟他们私通信件?这若是捅到国主面前,别说你,就连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敢看赵珏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一次是无意间看到,后来就莫名忍不住继续截,一封也没让它离开这个院子。
每一封都都是些琐碎小事:今日练了什么剑,吃了什么饭,他这位戚公子又去了哪里胡闹,事无巨细……
赵珏冷眼看着他:“拿来。”
戚宝珠心虚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什么信。再说,你信丢了关我什么事?”
赵珏道:“此处除了你,还有谁会扣我信件?”
“你这是什么歪理?”戚宝珠争辩,声音却有些发虚:“既然你说是我扣了你的信,那你拿出证据啊!别含血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