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领口，直接将人摁在身后的柱子上。

戚宝珠后背撞上冰凉的石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领口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显然是动气。

抬头，对上赵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厌恶。

戚宝珠心口发涩，莫名去想：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拿来。”赵珏说，声音冷得像刀。

戚宝珠吞了口口水，却依旧不认：“你想干什么？赵珏，这可是我戚府，你竟敢……”

砰！

赵珏一拳朝他面部打去，却落在他头顶的柱子上，霎时只听见柱子自内而外开裂的声音，裂纹瞬间如蛛网般延展开。

戚宝珠不由得睁大眼睛，他不敢想这一拳若是落在自己身上，该有多疼。

赵珏目中森然，仿佛戚宝珠扣的不是信，而是什么珍贵之物：“我数两个数，一。”

未待第二个数出口，戚宝珠就连连承认：“是我，是我拿的！行了吧？”

赵珏扔开他：“拿来。”

戚宝珠被甩得踉跄几步，站稳之后，却忽然生出一股倔强。他瞪着赵珏，又怒又恨：“我不就拿你几封信，你至于这么凶吗？竟要对我出手！”

看他不仅不觉得自己做错，反而理直气壮，赵珏怒道：“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我就碰了！怎样？”戚宝珠针锋相对，“你以为我稀罕看你那些信？我道是奇了怪了，给你主子的信不写正事，满篇都是吃喝拉撒，还三五天一封，家书都没你这么勤快。你这是给主子汇报？还是给你娘子汇报？”

见他不仅拿了自己的信，还偷看里面的内容，赵珏更加生气：“戚宝珠！”

“怎么？被我拆穿恼羞成怒了？”戚宝珠得意洋洋的说，“我说赵珏，你不会是有那什么喜欢男人的怪癖吧？”

赵珏脸色一沉。

戚宝珠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也是一怔。

那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心里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好像有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让他更难受了。

他继续奚落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我就说，每回带你喝花酒你都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那方面有问题呢，没想到，原来是别的地方有问题。”

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要面对心里那个让他害怕的念头。

“赵珏，你说高崇明知道你这些心思吗？他若是知道，自己的下属竟然对他有如此龌龊的非分之想，是会将你留下，还是将你赶出去？”

赵珏捏指成拳，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戚宝珠看见那只手攥紧，骨节泛白。明知他已经动气，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说：“如今，你的把柄握在我手上，若你再敢对本公子不敬，我就让人把你跟高崇明之间的丑事放出去，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青渠城立足！”

话音未落，戚宝珠只觉得喉咙瞬间收紧，双脚离地，立刻便说不了话。

赵珏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冷冷道：“拿来。”

戚宝珠抓着他的手腕挣扎，面前这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仿佛里面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恶魔和幽灵，随时都会不受控制的扑出来将他吞噬。

戚宝珠从这双眼睛里看到让他害怕的东西，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戚宝珠忽然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半晌，他艰难的将信从怀里掏出来，赵珏接过信，将他扔到地上，转身离开。

戚宝珠瘫软下去，口涎四溢，只能摸着自己的脖子，无力地望着他走远。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