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默了一瞬,道:“天道自会为它扫清一切障碍,确保帝星君临下界,一统四方。”
“天道确保?乾坤撕裂,天道残损,它连自己的劫数都推演不出,如何确保?”
“阿曜!”镜中人声音沉了几分,“你在质疑天道?你曾经有过机会,是你不中用。你挑的人,要么堕为幽冥,要么杀孽缠身,既然你挑不到合适的天下共主,何不让天道帮你挑?”
重曜目中冷肃:“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你不比我清楚?”
镜中人提高声音:“自然是你这个护法失职,天道未降罚于你已是仁慈。”
重曜目中沉寂,默了几息,道:“本尊是眼光不好,也难当大任,既然天道已为此人铺平前路,你还找我做什么?”
镜中人说:“自乾坤撕裂,天道不稳,无力护持帝星现世,必得有人为它护法,才能生出帝王之气,以致人心归一、天下归一。”
重曜没应。
镜中人继续说:“你手握十二武神命格,有它们相助,为帝星护法易如反掌。若你心念苍生,便不该推诿。”
重曜道:“从前我就说过,这些命格有破天灭地之力,一旦入世,若为幽冥利用,轻则天翻地覆,重则乾坤崩灭。”
镜中人不以为然的说:“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重曜面无表情的说:“这世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今这个档口,与其树敌自找麻烦,道不如弃之不用。若是再出一个烛尘,岂非六界之祸?”
“无论如何,现在帝星已经入世。按理,必须有人为它护法,否则,这个命格便废了。”
“神界人才济济,择一人护法有何难?”重曜放下手稿:“……可以让溟侓去,他正缺一些历练,此事于他大有裨益。为以防万一,再择一干神官下界,受他驱驰。”
“在其位,谋其政。此事非你……”
重曜说:“乾坤令我已交出,这并非我的职责。”
对方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众神在天有灵,听到你说这样的话,该做何想?”
重曜目中起了一层薄怒,动气问它:“我现在下界为它护法,要助它一统四方,君临天下,短则数载,长则数十载。若此期间域外动荡,幽冥来袭,又该如何?”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却也并非无法可解。下界之前,你将各处封印重新加固,确保数十年无虞。若你实在不放心,可将你座下神兽及一干神卫尽数调派至紧要处看守,它们跟在你身侧多年,受你悉心教导,虽未晋上神,却本领高强,必会尽忠职守。如此一来,既可保六界安宁,你此行也可安心。”
重曜沉默许久,最终开口,带着决然:“此事我不会插手。”
镜中人道:“……当年你便一心求去,威逼天道降生神主取代自己。天道念你护持六界多年,同意降生溟侓,如今却成为你推诿的借口。”
重曜道:“当年我便跟天道约法三章,它降生溟侓后,我便交出神尊之位,由溟侓代行。你当时也并无异议。是你们食言在先。”
“你身为天地尊神,不思职责,却时时刻刻想着撂挑子,你好好想想,当年洪荒众神若不是为了保你,岂会落得个众神陨落的下场?”
重曜默然。
“从前我便说过,你若是想走,我不会强留。可,若有一日六界崩毁,乾坤之内,你又能去何处?何况,六界之所以是如今的六界,除了洪荒众神舍命相护,更有这数十万年来,追随你这位天地尊神,为天下苍生、六界安宁而战陨的仙神以鲜血与性命为代价。你当真要置之不理?”
沉默。
重曜眼中渐渐失色。
“此番帝星降世,乃是难得的机会,你下界之后可借此肃清幽冥,于六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完,声音变得语重心长,“我也并非不曾为你考虑,天痕未弥,幽冥未除,若有一日腹背受敌,父神尚有洪荒众神并肩作战,又有谁能助你?”
“是六界安乐、四海升平,还是重回洪荒,甚至天地颠覆重铸,皆取决于你。”最后,声音补了一句:“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吧。”
光镜消失,重曜默然继续整理手稿,他站起,走向旁边的书架,去取一卷旧简。
毫无预兆,整个人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