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通明司观测到天北一带隐有异动,同时地心灵脉的枯竭也在加剧,神爻山合练一事迟迟没有进展,溟侓权衡再三,打算先挑两位神君前去坐镇,以备不时之需。
天北一带,常年是封冻的冰原,万里雪飘,人迹罕至,传闻还有洪荒凶兽出没。此事一出,各路神君纷纷请战。最终几经商讨,确定由星君府的容兆和震天司的奉渊一同前往。
重曜知道此事并不觉得意外。玄武殒灭多年,北方一直无人镇守,异动也是早迟之事。
小莲进来,重曜正在用神识察看舆图。玉简中,北方冰原连绵,地势起伏,风雪交加犹如身临其境。
小莲起了几次势,欲言又止。重曜说:“有话就说。”
小莲说:“尊上,您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休息一下吧……”
重曜没有抬头:“北方这片冰川藏着当年被驱逐至此的洪荒凶兽,尤其是八臂冰猿,凶残嗜血,玄武镇守此地多年,道还算安稳。以容兆和奉渊的实力,若遇上,恐会十分吃力。”
神界神君实力共分九品,这两人不过三品神君。对付洪荒凶兽,纵是上神也吃力。要知道,当年稷辛大战凶兽双翼火螭,被撕扯到肠穿肚烂,若非重曜出手,世上早无稷辛此人。
小木走进来说:“尊上,神主已作安排,想来已有良策,两位神君亦是自请前往,必然有信心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吧。”
小莲跟着附和。两人一唱一和,重曜只好阖上玉简。正准备小睡片刻,溟侓忽然遣人前来,说是乾坤台突现异象,众神皆不明天道所示,请他代天释谕。
乾坤台上,灵气充溢如潮,直插苍穹的无字天地碑上紫气萦绕,灵光如织。众神肃穆跪伏,鸦雀无声。紫光在碑面游走盘桓,渐渐凝成一道神秘的符文,光芒大盛。
溟侓不解,询问道:“尊上,天道何意?”
重曜面色冷沉。
紫光符文灵光大作,骤然离开碑面,化作一道灵气充盈的黛紫长虹,落入下界,消失不见。
众神面面相觑,茫然不解。重曜并未多言,只言此乃祥瑞之兆。众神闻言,皆觉心安。
重曜每日都在研究修炼功法。功法是修炼根基,终极目的无非是领悟法则。但他本身就掌天地法则,是洞悉法则最深刻的天神。他开创了很多功法,自鸿蒙开辟流传下来的功法,大多都出自他手。
他一心想研究一门专门对付幽冥的功法,这么多年过去,进展微乎其微。但他又极为耐心,并没有因为尚未看到成效而灰心丧气、半途而废,反道因为这件事极具挑战而激励他去攻克。
“你道沉得住气。”
重曜正在整理手稿,空气中慢慢成型一面光镜,悬于半空,镜中翻涌着混沌的雾气,隐约有一个影子。
镜中传来声音:“天道降下帝星,你不前去护法,反道摆弄这些?”
重曜并未抬头,视线落在手稿上:“天道降下帝星,想必自有安排。”
“凶圣帝星,主战乱、征伐。该命格此时现世,是为定乾坤,安天下之兆。”
重曜声音冷淡:“既如此,想必乾坤大定有望。”
“正所谓:帝星出,乱世安。下界战乱频仍,污秽横生,致使幽冥魔气大盛,已严重侵扰天道,必得有人正本清源,肃清污秽。”
重曜说:“域外威压一天比一天强盛,上清天封印也摇摇欲坠,乾坤倾覆之危迫在眉睫,大劫即将临世,天道此时降下此命格,不知是何意?”
“如你所说,大劫即将临世。若你无法弥合天痕,便是乾坤颠覆、万灵尽灭。此时降下该命格,自是为平息下界纷乱,肃清幽冥魔气,以免到时腹背受敌。弥合天痕,唯有将下界炼化一途,到时,此人亦是你的助力。”
重曜说:“下界灵气稀薄,炼化下界不仅不能弥合天痕,还会适得其反。况且六界共生,清浊平衡,下界一旦被炼化,其他几界必然清浊失衡,到时混沌之气弥漫,乾坤必崩。”
镜中人说:“这是父神当初留下的法子。”
“法子是谁留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得管用。”
镜中人说:“是否管用,也得试过才知道。”
“拿这六界生灵的性命来试?”
“你的法子难道就十全十美、万无一失?融合六界伴生之力弥合天痕?亏你想的出来。到时六界灵气耗尽,仙神沦为凡躯,邪魔主宰天地,这就是你想要的?”
重曜抬起头:“你以为降下帝星命格,便能扭转?若是帝星受幽冥蛊惑,天地法则相应而变,到时幽冥主宰乾坤,那时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