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哥,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刻喜欢上你,但我知道,自从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我便再也放不下你了。我知道,你有不为人知的过去,有我不曾参与的漫长岁月,是它们成就、塑造了如今的你,我喜欢你,不,我爱你,爱你的全部。”
“谢大哥,我不是请求你来回报我,”云淮郑重的说道,声如磐石,“而是请求你让我来到你的世界,融入你的生命,成为你身体血肉的一部分。”
“谢大哥,请允许我来爱你。”
说完,云淮低头,虔诚的吻了他的手背。
重曜心中剧震,那早已遍布伤痕、鲜血淋漓的地方似乎得到一丝渴望已久的安抚。
他不受控的托起云淮的下颌,就势俯身吻下,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深入与纠缠。
云淮毫无保留地接纳,仰首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只觉得魂灵都要被这温柔又强势的占有击碎。
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却生出更深的渴望,想要缠绕,想要融合,想要彻底消弭彼此的距离。
长吻方歇,云淮几乎窒息,另一条腿也软跪在地,几欲瘫倒。重曜伸手将他捞起,他像失却所有力气般伏在重曜怀中喘息。那坚实的怀抱带来一种久违的让人贪恋的踏实感。
然而年轻的身体压根经不起这般撩拨,诚实的反应让云淮瞬间窘迫,下意识想蜷缩躲藏。
重曜察觉,不再多言,将他打横抱起,径直返回房中。
置于榻上,重曜转身欲点灯烛,云淮慌忙拉住他衣袖,声音微颤:“别……别点灯。”
黑暗掩住了他的窘迫。重曜在榻边坐下,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云淮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几息后,重曜起身,他听到轻微的水声,是重曜在净手。那声音让他心跳得更狂,却又让他隐隐有所期待。
重曜坐回来,云淮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莲味道。那味道让他心神更乱。
重曜问他:“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的。”云淮下意识拒绝,随即又悔极了。他太在意重曜的看法,怕自己显得轻浮孟浪。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折磨得他苦不堪言。片刻后,他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着碰到重曜的手指,带着哭腔说:“谢大哥……我难受。”
重曜无声地将他揽近。衣袍被轻轻拨开时,云淮浑身绷紧,继而浑身一颤,感觉心脏被握住。重曜缓慢的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脊背,一颗心也在他手中被反复摆弄揉捏。云淮失神的想,他好温柔。他又甜蜜的想,这份温柔以后会独属于他。
云淮终于像一滩水软倒在重曜怀里,重曜抱着他,极致的愉悦与满足让他思绪飘忽,有无数话想说,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最后,他终于想起一件紧要的事。
“谢大哥,你怎么认识我父君?你们似乎交情还不浅。”
重曜说:“算不上什么交情,只是从前听人提过他。”
“可我觉得,父君待你似乎很不一样。”云淮说,“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耐着性子跟谁下过棋?而且,我父君这人心气极高,平生最恨被人压一头,你下棋竟然敢赢他?”
重曜说:“是他故意输给我。以他的棋艺,纵观六界,我还没见过谁的棋艺能胜他半子。”
云淮纳闷:“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你?”
“大约这是一种……处事方式吧。”重曜觉得,楼逾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故意取悦于他。
云淮忽然侧过身,在黑暗中望向他轮廓模糊的侧脸,问出一个孩子气的问题:“你不会比我父君年纪还大吧?”
重曜说:“你觉得呢?”
“虽然你处事老练、洞察世情,这的确是需要深厚的阅历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跟我并无年岁差距,甚至有时候比我还幼稚。”
“我什么时候比你还幼稚?”
“多了去了。就比如上回,你说要给我当爹,你瞧你幼不幼稚?这话我也就八百多岁的时候能说得出口。”
重曜说:“那不是被你气糊涂了吗?”
“那下回你换个说法呗,”云淮冲他撒娇,“你就说你是我夫君……我肯定乖乖听话。好不好嘛?夫君?”
最后那声唤,又轻又软,带着试探与期盼。
重曜默了一瞬,忽然缓缓道:“……云淮,其实我们都不必太执着于某个人。”
云淮鸦雀无声。
“你年岁尚轻,所见不过方寸。见丘陵以为山岳,见溪涧以为江海。待你遍历山河,便会知晓,天地之辽阔,四海之广博,你会发现昔日那些低山缓丘与潺潺小溪,不值一提。”
云淮笑嘻嘻的说:“可你是太阳,你一出来,我既看不见高山也看不见大河,因为你已经把我的眼睛晃瞎了。”
重曜:“……你又胡言。”
云淮坐起身,再次用力抱住他,声音闷在他怀里,却异常清晰,“谢大哥,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但你又太好,不愿勉强了别人,非得对方心甘情愿才好。我向你保证,谢大哥,你不会失去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不放心,我仍旧愿意交出一半精元……”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云淮以为等不到回应,心渐渐下沉时,重曜很轻的吻了他一下。
他心里知道,重曜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里面究竟夹杂着多少是出于真心喜欢,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就算如此,他在重曜这里得到的也比在任何其他地方多得多。哪怕只得一分真心,他也甘之如饴,远胜旁人捧来的十分。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重曜很快沉沉睡去。云淮头一回光明正大躺在他怀里,他睡不着,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一会儿想他和重曜没做完的事是什么感觉,一会儿想他们的以后是什么样,一会儿想明天早晨起来该说些什么,一会儿又想栖凤镇的酒铺子实在寒碜,当初是瞎了眼才会买这么个破铺子,他应该买个大酒楼,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栖凤镇买个大酒楼……
越想越亢奋,他和重曜要组成自己的家了。他不喜欢以前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他和重曜的家一定不会是那样。他想,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把惟生那孩子接来同住,那他们就是一家三口了。谢大哥也会很欢喜吧?
……
万千思绪,最终收束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云淮,你必须变强。强大到足以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强大到无人能再从你身边将他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