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云淮摇头,“谢大哥,你千万别这么想,与你无关。我跟母妃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了,或迟或早都会有这一天。”
重曜想起他如今的处境,母妃被废,清誉尽毁,身处天宫只怕步步维艰,日子比从前更加难过,如今只能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安身……说到底,这一切与他脱不了关系。
“既然打算在此处长住,去见见沈翊吧。”
云淮摇头:“他还不知道我出了事,若是让他知道,还不知要怎么修理我?谢大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最后的试探,抬眼直直望向重曜,将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会留在这里陪我吗?”
重曜看着他,认真的说:“我可以陪你两三日。”
云淮苦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怀亭……”
“谢大哥,”云淮看着他,很轻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家了……”
重曜的话被堵住,云淮猝然偏过头,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他慌忙抬手拭去,望着门外沉沉夜色,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
重曜沉默的看着他沾着泪水的侧脸。
“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合时宜,甚至强人所难,你已经选择跟萧珏在一起,怎么会陪我留在这里?”
重曜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
“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就算事到如今,我仍然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云淮忽然转过头,问了个尖锐的问题,“萧珏知道你来这里吗?”
重曜默了一瞬,摇头。
云淮觉得奇怪:“那他知道你来见我吗?”
重曜摇头。
云淮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复杂:“怎么还瞒着他?弄得……像是偷情似的……”
“我跟他……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云淮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他以为自己会窃喜,但事实上,他脑海里随即就浮现重曜梦中落泪的模样,心口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沉甸甸的。
“什么原因?”
“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原因。”
狗屁的重要原因。云淮心里暗骂。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这世道真不公平!他千方百计都得不到的人,在别人那里,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抛弃。如果换做是他,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会跟他的谢大哥分开,他要永永远远跟他在一起。
“说不定,过些日子,他就会回心转意。”云淮口不对心地劝道,心中却气不打一处来:回心转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就要、不要就丢?混账东西!
重曜淡笑:“我道也不作此想,随他去吧。”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叹息。
云淮心疼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三分戏谑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的机会可就来了。你看看我呗,我也不差嘛,不仅相貌周正、家世清白、性格温和,关键我这人专一长情,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重曜眼里已经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云淮轻轻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脸上在笑,眼里却是泪星:“我都排了这么久队,轮也该轮到我了,你都不给个机会啊?上回……”云淮眼眶通红,哽咽的说不出话,偏偏又按着眼泪不让它往外滚,“明明你……先答应了我,你说让我放手……我就放了,我……我这么乖,这么听话……你都……都不肯偏心我一回?”
重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怀亭,我已经没有力气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了。答不答应,结果也就这样了。”
云淮落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你放在心上还不行吗?”
重曜叹息:“你怎么这么固执?”
“到底我固执还是你固执?”云淮问他。
重曜无言以对。看看他,想了想道:“近来我有很多事要忙,没有功夫陪你,更不可能留在这里。当然,就算是萧珏,也是一样。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感情这回事我看得再重,在我这里也不及十之一二。”
看着云淮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重曜终究还是作出退让,给出承诺:“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在你休养这段时间,每隔半月来探望你一次。”
见他让步,云淮也没步步紧逼,迅速收敛了泪水,转而在其他地方跟他讨价还价:“七天。”
“不行。”
“八天。”
“不行。”
“九天。”
“不行。”
“十天。”
“不……”
“那你干脆别来,让我自生自灭好了。”猛地扭过头,声音里带上赌气的哽咽,“虽然我伤势刚刚好转,如今夜里伤口还会隐隐作痛,但我自己可以撑过去,就算撑不过去,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若是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我就自己躺到棺材里,省得麻烦别人……”
“……”重曜无奈,果然,小孩就是小孩。半晌,还是妥协,“……那就十天。”
云淮立刻转回头,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笑容却已亮起来:“这还差不多。十天啊,晚一天罚一次。”
“……”
“从下个月算啊。”他得寸进尺地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