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寒冬来临之前,两人一路自北而南,游山玩水,访古寻胜。至青渠城时,第一场雪已下了好几日。
两人在城中落脚。夜里,萧珏做了几样小菜,跟重曜一起坐在暖榻上赏雪。门和窗户都大开着,院中虽无红梅相映,却有一丛绿竹,但见万籁俱寂下白雪纷飞,绿竹葱茏,道也别有意趣。
萧珏有感而发:“以后,咱们在院子里种一株红梅。等到下雪时,暗香疏影、雪落红梅,定然美不胜收。”
重曜拿起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水给他斟满。
萧珏给他盛汤,羊肉在炉子上足足煨了两个时辰,入口即烂。
萧珏给自己也盛了碗汤,尝了一口,觉得今日这汤做的格外成功:“这个做法我是跟后厨的师傅学的,他说是本地最地道的做法。听说这里的驴肉做的也好,等雪停了,咱们一起去尝尝。”
重曜用勺子慢慢搅着,缓缓开口:“好……”
萧珏说:“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想着等开春以后,再去别的地方。之前跟你提过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重曜看着汤匙在里面打转:“还没想好。游玩是一回事,若真要安定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萧珏说:“不如去安州?”
重曜手中微顿,并无异样:“安州有何独特之处?”
萧珏忙道:“那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虽然冬天没有雪景,但是十分温暖,很适合居住。”
重曜没有直接回答:“你当真打算做一名教书先生?”
萧珏认真的说:“我想过了,等谢霄一案落定,我便再没有留在神界的理由,早迟都是要回下界的……”
“就算回下界,你也可以继续做修士,你这一身本事才有用武之地。”
萧珏说:“若我做个散修,四处奔波、如萍无根,到时你去哪里找我?留在宗门里,人多眼杂,来去都很不方便。教书先生就不一样了,你得闲时便来,想走便走,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重曜说:“你不必处处考虑我……”
萧珏看着他,重曜盯着面前的汤,睫毛落下一片阴翳:“你一身剑术,只做个教书先生,实在屈才了。”
“这世上并不少我一个剑修,我做修士也未必比做先生做的更好。”
重曜放下勺子看向窗外,萧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身上笼着一层无形的罩子,一瞬将他们隔的很远。
萧珏喝着汤,越喝越觉得缺了点滋味:“要喝点酒吗?”
重曜摇头。
萧珏让伙计送了两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酌。重曜一不留神,他就喝了一壶,重曜提醒他:“酒易伤身,少喝点。”
萧珏略微有些醉意,撑着头问他:“我记得你以前酒量很好,为何现在却喝不了?以前你跟我说有胃疾,是真的吗?”
重曜不想让他担心,只好如实说:“我没有胃疾,只是喝不了酒。”
“为何?”
“没有原因。”
萧珏说:“以后你那份我帮你喝。”几杯酒下肚,萧珏面色依旧,只一双眼睛仿佛水洗过。他注视着重曜,诚恳的说:“我想听你抚琴,能弹支曲子吗?”
重曜想了一下,移开面前的杯碗,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七弦古琴置于案上:“想听什么?”
“上次那支曲子,我想完整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