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身形倏然凌空跃起,发带散落,如墨长发披垂而下,似暗夜倾泻。
他睨向单云阁,眼底茫然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单云阁被这一眼钉在原地,心头蓦地一悸,森然寒意窜上脊背。
眼前之人气质与方才判若两人,但可怕的是,却叫他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你……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重曜一字一顿的说,眼中沉寂尽褪,疲靡全消,双眸漆黑如墨,眉宇凌厉飞扬,眼底杀意迸溅,如藏刀剑。
单云阁瞳孔骤缩,胸中杀意轰然炸开:“就凭你?不知死活的东西!”
黑剑劈空斩落,剑气如毒龙贯入地底,裂痕似蛛网蔓延。
重曜纵身一跃,衣袂翻飞间已退至三丈之外,随即,一声高喝:“乘风——召来!!!”
万里之外的东海,猝然地动山摇、巨浪滔天。龙冢内剑鸣不绝,陈列于龙骨剑架上的流光剑应声而动。
海面风起云涌,怒涛翻滚。数秒之后,无边海水自中央分开,一柄流光金剑伴随龙吟长啸破水而出,冲天而起,应召而去。
金剑如流星掠过东沧上空,正在房中打坐的云照蓦地睁眼。
谢霄!是你吗?
云照心潮翻涌,立时飞身追去。
城主府中。
谢闲正同萧珏商议正事,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流光……”
“乘风……”
神尧山,琼林苑。
萧莲舟正于房中观书,忽的心头一动,望向窗外。
几秒后,人起身离去。
长剑自天边飞来,重曜握剑在手,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单云阁持剑凌空劈来,重曜纵身迎上。
“锵——!”
双剑交击,金铁之声响彻四野,气劲迸爆,震得方圆草木尽数低伏。
单云阁虎口发麻,心下骇然,却不肯退,剑势一转,再度强攻。剑风凌厉如洪水倾泻,道道寒光皆逼要害!
重曜却稳如泰山,墨发飞扬间,一双漆黑瞳孔杀意奔腾。剑气如蛟龙出渊,悍然迎上!
“轰——!”
又一次猛烈冲击,单云阁踉跄后退,尚未站稳,重曜已逼至眼前!单云阁匆忙横剑格挡,重曜挥剑劈砍,每一击皆含万钧之力。
二人从半空战至地面,又从地面杀回云间,周围爆炸迭起,巨响震天。剑气震荡之下,单云阁心口剧痛,虎口鲜血淋漓。
重曜却似不知疲倦,无痛无伤,唯有一腔杀意汹涌难收。
但他并非真的没有受伤,剑气将他周身割开无数道口子,掌心鲜血染满剑柄,浸透指缝。唇畔含着一丝殷红,仿佛张口便会有鲜血止不住的淌出来。
单云阁又惊又骇,以他暗中查探,此人不过凡躯,也仅有金丹实力,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他的反杀。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这种不要命的凶悍打法,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这种人是最恐怖的,试问,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抛诸脑后,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畏惧和退缩?他就像是一个疯子,就算他死,也要拉着对方陪葬!
云淮怔怔望着这一幕,恍惚间如见故人,不禁喃喃低语:“谢大哥……”
“咳!”单云阁不敌,一口鲜血喷出,反被激起凶性,谁愿意陪葬谁去陪葬,反正他不愿意!他只要他死!
“敢对本殿下出手,找死!”
重曜飞身而起,一剑当胸斩落,单云阁举剑相抗,剑气迸裂如惊雷炸响。
只听一声脆响,单云阁胸口剧痛,腥甜上涌,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口鲜血:“噗——”
重曜纵身再上,欲削其首级。翊圣真君见状,骤然出手,一斧重劈而下,重曜举剑硬接,脚下顿时裂痕丛生,绵延半里。
单云阁伤及肺腑,呕血不止,嘶声叫道:“真君,快替我拿下这丧心病狂之徒,待回去之后,我必向父君为你请功!”
云淮见势不妙,立马道:“真君,单云阁私自出手已经不合规矩,你身为仙君,岂能再倚势欺人?”
“真君,杀了他!”
翊圣真君第二斧再度劈落,携灭顶之势,周围地裂山崩,重曜脚下陡然塌陷数尺,掌心震裂,鲜血直流。
“束手就擒,饶尔不死。”翊圣真君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