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声裹挟天威,滚滚而下,震得下界山河微颤。
翠微面色大变,云淮抬眼,一眼就看到威风赫赫的翊圣真君,此人乃北辰门最高守将,人称黑煞将军,因一张冷面著称。
翠微忙道:“真君,本宫正要带云淮回去请罪,有劳真君走这一趟。”
这位黑煞将军丝毫不留情面:“天妃娘娘,我等奉天君之命捉拿三殿下,既然三殿下在此,我们这就带他回去复命,不劳娘娘费心。”
“真君,此事……”
“三殿下,这便随下官前去面见天君。”
云淮见这阵势,心知今日在劫难逃,对其说道:“请真君稍候片刻,我说几句话便同真君前去面见父君。”
翠微两眼一黑,脚下一软,再站立不住。
云淮看向重曜,慢慢从怀里拿出一张契书交给他:“其实宅子我已经买好了,只不过,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了。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我就想到,迟早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云淮苦笑,想伸手抱他一下,但想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是作罢,只是注视着他的眉眼,似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谢大哥,镇子上的酒铺还是咱们的,新宅子你要是住不惯,就回酒铺住。要是不嫌麻烦,还是打开门做生意,若是忙不过来可以多雇几个伙计,人来人往的,热闹,以后我不在,还能有人陪你说说话……”
重曜只看着他,一字未应。
“以后要是遇见真心待你好的人,就接受了吧,不要……不要总念着旧人,你老说要往前看往前走,可停在原地的,一直都只是你。你不肯给别人机会,也不肯给自己机会……”
云淮伤心的说:“今日一别,他日再见不知是几时……谢大哥,你可以忘了我,但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就把我忘了?”
重曜说:“回去吧。”
云淮颓然,只是怔怔点头:“我回,我回……”
这时,一朵祥云倏忽靠近,黑煞将军朝来人见礼:“二殿下,你怎么来了?”
单云阁高立云头,俯瞰下界,视线锁定在某人身上:“把那个人一并带回去。”
“天君只吩咐将三殿下带回,并未言及旁人。”
“真君,做事别这么死板。云淮无故一走了之,弃东海不顾,此番回去,父君定要详查缘由,此人与他一道,可知是亲近之人,现在不带回去,莫非要等父君问起,真君再去抓人吗?”
翊圣觉得有理,吩咐天兵去将人一道带回。
两名天兵从天而降,迎面走来,云淮立马警觉起来:“你们做什么?”
“殿下,奉真君之命,带此人一并回天。”
云淮抬头,单云阁负手而立,勾唇道:“云淮,父君有令,带你回去受审,还不束手就擒?”
云淮道:“单云阁,此事我自会回天与父君交代,无需你越俎代庖。”
单云阁不紧不慢从袖口里掏出玉简:“父君担心,其他人因你身份贵重,做事难免束手束脚,也担心你骄纵惯了,一时错了主意,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特命我协理此事。你若有任何不满,可去父君跟前辩驳。”
“我跟你回去,你休要牵连旁人。”
单云阁冷笑:“旁人?他可不是旁人,”单云阁一袭墨衣,肃厉逼人,“为了找你,天兵们已在栖凤镇外徘徊半月之久,你做了何事众人有目共睹。带他回去,也是为了给父君,给整个仙界一个交代。”
翠微撑着力气说:“荒唐,带他一个凡人回去,算什么交代?”
单云阁说:“云淮为一己私欲,弃东海生灵于不顾,上负君恩,下负黎庶,自然需要交代清楚。云淮啊云淮,父君若是知道,你消失半年之久,却是跟一个男人在这山野之中逍遥快活,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他该有多伤心?天妃娘娘纵容你做下这等丑事,贬损仙界清誉,父君又该有多失望?”
翠微震怒:“你住口!你休要胡说!”
“是不是胡说,父君自会分辨。”
云淮说:“单云阁,我已非你对手,对你再无任何威胁,你何必赶尽杀绝?”
“三弟此话何意?我不过是为仙界清誉着想罢了。若人人都如三弟这般,旁人该如何看我仙界?”
云淮驳斥道:“你也配提清誉二字?”
单云阁笑:“三弟,说话可要讲证据,你若是无凭无据攻讦于我,可要受口舌之刑。来啊,把人带走。”
“我看谁敢?”云淮一步上前,拦住天兵。
此举正中单云阁下怀,他道:“三弟这是做什么?莫非你要拒捕?”
“我跟你们回去,但他不行。”云淮深知,重曜一旦跟他回天,无论事情究竟如何,但凡沾上仙界清誉几个字,都难逃一死。
单云阁心里在狂笑:“那可由不得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