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择大会一开,翠微一再来信催促云淮与北海的婚事,谁知,云淮一封公文直达楼逾手中,以不堪重任为由,卸了东海水君一职。此事传出,仙界哗然,此可谓亘古未有之事。楼逾震怒,宣他上天觐见,传令官抵达东海时,人却早已不知所踪。
黎凤山下,凤栖镇。
沈翊来的时候,云淮正忙着给客人送酒,酒铺里人不多,但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会做这些粗活?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
有的客人等急了,说话有些不客气,若是往日,这人少不得挨一顿暴打,但今日,云淮什么都没说,只是客气的将酒放在他面前。
沈翊看得憋闷,走进来拣了张桌子坐下,云淮立马过来招呼,瞧见是他,很是欣喜。沈翊盯着他这身粗衣,浑身上下瞧不出丁点贵公子的气派,往回他最喜欢的腰饰,现在一件也没有,就连束发也只用了最寻常的发带。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沈翊百思不得其解。
云淮似乎知道他会这么问,笑笑道:“卖酒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沈翊不想听借口,没好气的问:“你在外面卖酒,他人呢?”
云淮摸了摸额头:“……他出去送酒了。”
沈翊直接戳穿他的谎话:“他那副样子能出去送酒?”
云淮只好实话实说:“他在休息。”
沈翊素来不是个爱动气的人,听见这话却也气不打一处来:“感情是叫你伺候他?”
云淮说:“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伺候不伺候的?既然我以后打算跟他过日子,他生病了,我照顾他不是理所当然吗?我又不是没照顾过……”
沈翊觉得他脑袋里铁定有根筋搭错了:“你为了他,放弃你的身份地位,放弃你拥有的一切,现在当街沽酒,值得吗?”
云淮坦然的说:“兄长,不管你怎么想,但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何况卖酒怎么了?天底下那么多百姓以卖酒为生,我怎么就不能卖酒?”
沈翊说:“你……跟一个男人……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委屈自己,怀亭,你在沈家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
云淮笑着解释说:“兄长,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真的不委屈。”
沈翊不信:“我知道劝不动你,别的我都依你,只有一件事,你和他一起回黎凤阁住,我好让人照料,免得你辛苦。”
云淮拒绝道:“不用了,我和谢大哥在这里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们一个病体支离,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吃饭都成问题。”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兄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黎凤阁是你……是你们的家,我让你们回家有问题吗?”
云淮说:“黎凤阁诸事繁杂,又有各种规矩束缚,实在不方便。兄长,我答应你,等谢大哥身子好些,我就跟他回来看你,好不好?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们就不回来了。”
沈翊被他气的连酒也没喝,起身就走了。云淮看着桌上留下的一袋银钱,忍不住笑了,他这个沈家兄长,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云淮进到内院。重曜坐在梅树下,精神十分萎靡。云淮快步走过来:“谢大哥,你醒了?”
重曜虚弱不已:“沈翊怎么来了?”
云淮在旁边坐下,跟他解释说:“我们现在在黎凤阁山下的镇子上,之前我专程去见过他。”
重曜勉强抬眼,云淮接着道:“他是我兄长,是真心待我好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和你的事。”
见他不说话,云淮有些没来由的紧张:“谢大哥,我……”
“他今日来是做什么?”
“他担心我照顾不好你,想接我们回黎凤阁。”
“想来他是心疼你在这受罪,你怎么不跟他回去?”
云淮说:“你若是愿意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在这陪着你。”
“黎凤阁是你的家……”
云淮捉住他的手放在掌心,诚恳的说:“黎凤阁是我以前的家,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重曜看着他,良久无言。
云淮又说:“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离开这里,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重曜说:“我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