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跟谁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既然我让你如此不喜,那你为何还要招惹我?”
“我招惹你?”重曜苦笑,“是我招惹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了你萧兰玉。若是早知今日,当初……”
重曜欲言又止。
“当初什么?”萧珏却似抓到什么,非要问个究竟。
重曜眼底都是看不透的深邃:“当初我宁愿死在止漓山。”
萧珏茫然,继而怔愣。止漓山?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们初遇之地。他那时正在下界历劫,为一妖僧买去诱引山中邪祟,是他偶然撞见,将他带回衍天宗,自此结缘。
他竟后悔至此,恨不得从未相遇。
这么多年,所有的执着、取舍、妥协退让,都成了笑话。甚至,此刻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笑话。
“那你为何还要与我纠缠不清?”萧珏以前从不会顾虑在重曜面前的任何行为会显得丢脸和不体面,可这一刻,他问出这句话,感觉像是将自己的脸面丢到对方脚下。
重曜说:“我没有与你纠缠不清。”自始至终,他都是真心的,只是他的真心换不来想要的结果。如今,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和期待。
“我明白了。”萧珏眼底空茫,似乎是验证了一个最不能接受的答案。没有纠缠,只有利用。
“你明白就好。以后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萧珏唇边掠过一丝绝望的笑意:“以我的身份,跟你能有什么关系?你的确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天神。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重曜看了他一眼。
萧珏眼神越来越冷静,冷静到深沉、酷厉,他伸手去摘腕上的金丝手钏,奈何无论如何也取不下来。甚至他想将它捏碎,也无法做到,坚硬的材质将他的手腕割的鲜血淋漓。
重曜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不用还我。”
“既然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东西就不应该留在我这里。”
手钏将萧珏的手腕割的血肉模糊,重曜不得不制止他:“我取。”
重曜伸手拂过,手钏周围立马浮现一圈小小的金色法阵,法阵运转,接着,咔哒一声,手钏自动打开。
萧珏抬头,眼中尽是嘲笑,似乎笑尽前尘往事。原本他还抱着一丝渺茫希望,这一刻,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重曜取下手钏,解释说:“这是一个感应邪祟的法阵,给你保平安的……”
萧珏问他:“我就是那个邪祟?”
重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道:“自然不是。”
萧珏取下腰间的缠枝九重梅环佩,问他:“这又是什么?”
“这是……”
重曜伸手,萧珏松手,环佩坠落,满地玉碎。里面的九重梅仍带生机,但瞬间枯萎。
“……”
萧珏转身欲走,重曜叫住他:“虽然你我再无关系,但终归相识一场。希望你守持本心,除恶卫道,造福于民。或许有朝一日,登及神位,福临天下,也未可知。”
萧珏眼底意味不明:“神尊此言,萧珏谨记。”
萧珏离去,重曜俯身拾起地上的九重梅。他伸手拂过,神力让它重现生机,朵朵梅花娇艳欲滴。但想了想,又将之收回,任由它们衰败枯萎,凋零坠落。
花开花落,聚散离合,本就如此,强求不来。
如今好聚好散,也算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