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重曜才回到房间,陌生气息让他一瞬警觉。他转身,一具温热的躯体撞进怀里,将他重重撞到门上,急促滚烫的呼吸攀到他脖颈间,急切执拗的手大力撕扯他的衣服。
重曜一把攥住那只伸向腰腹的手,顺手反折到身后,将人抵在门上。那人猛的挣开,反手一把扯掉了重曜的腰带。重曜抬脚攻他腹部,那人纹丝不动,抓住他的脚腕。重曜撤腿,两人在房里打将起来,房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桌椅碎裂,一片乱响。
侧面火媚房间亮起火光,接着,房门打开,火媚走出来问:“发生何事?”
重曜说:“老鼠而已。”
“需要帮忙吗?”
“不必。”
火媚转身回房,灯光暗去。
重曜将摁在地上的人拽起来,屈指一弹,烛火骤然亮起。
重曜衣衫不整,面色冷厉。对方狼狈不堪,神情悲怆。
重曜搡开对方,眼底有积蓄的怒火,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耳光就会甩到人脸上,但又克制的没有动手。
萧珏盯着他,呼吸粗重,脸颊上汗水直流,胸腔连带整个肩部都在起伏,深沉的眸底藏着压抑的愤怒。此时的他,与往日那个清冷疏离的仙君截然不同,激愤中带着悲伤,执拗中带着无言的哀求,破碎的形魂裹着难以名状的欲望,仿佛心中藏躲的巨兽随时会扑出来将面前的人撕得粉碎。
重曜说:“你还敢挑衅我的底线?”
萧珏咬牙说:“你甩了我就是为了藏在这里跟别人在一起?”
重曜不耐烦的说:“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你凭什么过问我的事情?”
“我凭什么?”萧珏捏紧拳头,怒意在瞳孔里滋生,“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一心待你,只求白首余生,从无他念,可你呢?”
重曜厌烦的说:“你跟萧莲舟还真是一丘之貉。”
“哈……”萧珏冷笑,阴沉的寒意在眼底漫开,“萧莲舟?你心里果然还想着他,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你还是忘不了他,还想着跟他再续前缘。”
重曜不悦到了极点:“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萧珏冷嗤:“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不是连他以后的路都给他铺好了?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能为我做,我信了,可他呢?你恨不得把你能给的都给他。”
重曜问:“你简直无理取闹。我给他什么了?”
“你问我?”萧珏苦笑,“这是我应该知道的吗?你们仙神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你想让我知道的就可以了。”
重曜说:“你不觉得你现在过问这些很滑稽?”事到如今,还有必要说这些?
“我是滑稽,滑稽的可笑,滑稽到无可救药,所以才会被你蒙在鼓里,玩弄至今?如今还要被你无情抛弃?”
重曜捏紧拳头,心像被捅了一剑。他玩弄他?他是有多闲,专门从九重天跑下来就为了玩弄他?他从来都只会指责他,给他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心安理得的无视自己的过错。
他真是受够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重曜提高声音,“你还来做什么?还想再被我玩弄一回?你别忘了,你上次发过誓,不会再纠缠我。”
萧珏上前拽住他的领口,质问他:“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凭你是神吗?”
重曜甩开他,反问道:“那又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必须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把我当什么?陪你逗趣的小狗,无聊时的消遣还是你就喜欢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萧珏!我早受够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我放不下的人吗?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没了你我就活不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六界美人任我挑选,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珏心口一疼,盯着他:“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所以你刚甩了我,转头就跟妖界中人勾勾搭搭。我长袖善舞、左右逢源?那你呢?男女皆宜、来者不拒?!”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无中生有的本事?”
萧珏讥讽的看着他:“我无中生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过家家?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睡不着还要听摇篮曲?”
重曜注视着他,眼神也变得深邃:“过家家也比跟你待在一起好,你只会让人感到痛苦。”
萧珏心头一滞,似乎心被揪住,喘不过气来:“跟我在一起,你只感到痛苦?”
“我应该感到开心吗?”重曜气道,一字一顿,“你觉得我很喜欢跟你上床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每一次,每一次都是痛苦!折磨!”
萧珏犹如五雷轰顶,站立不住,额间汗如雨下,鬓发湿透。但很快他的眼中就染上更加深沉复杂的颜色:“那你喜欢跟谁上床?萧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