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内敛的黑色飞艇于乌云间穿梭,一间静室内,一张巨大的地图于房屋中悬浮,各支军队的位置在其上移动。
眼盲侍从在一旁提笔记录这位神秘军师的指令,再出门传递,核对。
“伊地城,南七百里,四千人奇袭队,带队者为一级魔法师,善遁地。”
那军师提笔落于地图之上,拨一支由两名一级魔法师带队的骑士团去应战。
他目光触及地图右下角的一支军队,微皱眉头,画下一个大大的叉。
“临时第三军,副军团长德莱·巴特已被收买,正向敌军传递情报。情报传递至……”
未等他说完,空气扭曲一阵,一道裂痕凭空生出。
军师抬头,赤红色的眼睛眯了眯,似是被光闪到了。
他叫侍从先去送信息,待人走后,他问:“你怎么来了?”
赤若冥并未有过来,他的身后仍是魔法与武器乱飞的高维观察平台。他透过空间的缝隙看到盘坐在房间中的人。
房间正常,没人看管,没有约束。
人没有受伤,精神也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你没事。”
赤若冥松了口气。
白亦墨昂着头,气势却丝毫未减,仿佛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他冷哼一声,怪道:“托你的福,出不去了。”
我?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好像知道了什么。
那就难怪了。
是某个“我”干的好事啊……
真是可恶的“我”。
“对不起。”赤若冥说。
他挥了挥手,白亦墨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自己给他的那个镶嵌着三颗宝石的手链。
除去第一个副本便失效的那个,第二颗宝石上也隐隐多了裂痕。
“你——”白亦墨急忙出声,伸手要去抓赤若冥。那空间裂痕被闻声而来的系统抹除,一条条数据如细线,填补了个干净。
赤若冥也消失了。
白亦墨没放下的手顺势抵在眉心,狠狠揉了揉那处新生的浅淡细纹。
真不让人省心。
此时,侍从敲门。
“军师,已经控制住那两位大魔法师了。”
白亦墨扭头,顺着万千的联系看向远方,然后提笔在地图上一处平平无奇的山上落下一笔。
“此处,取敌首。”
完后将笔往旁一掷,一撩衣摆起身,擦着侍从的肩膀风一般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五米,那侍从才反应过来,忙追问:“您要去哪里!”
飞艇是密不透风的,就算有窗户也只是透光用的舷窗。高高的,窄窄的,像是囚牢里的那种。
这地方也确实是牢笼,二王子接受了他合作的提议,也将他困在了这高空之上。
但这并不妨碍白亦墨在艇身上开了个门,迎着灌进来的暴雨和擦过鬓角的闪电,说道:“迎新君。”
旋即一跃而下,消失于乌云之中。
而赤若冥了却一桩忧心事,暗松一口气,面向战场,念出一句:“『我会承受所有的苦痛,愿诸君,常战常胜』。”
【伤痛转移】发动。
技能锁定晓无常,都不用他受伤,他那烧血打法就够赤若冥开狂暴模式了。
血红的提示瞬间出现在赤若冥眼前,他感觉到一阵仿佛被压成肉饼的疼痛,罕见地呲了呲牙。
【HP-1354】【HP-1886】【HP-5514】……
【精神-10】【精神-10】……
【显示错误】
【HP-1】
【检测到玩家血量归零,开启锁血模式】
【开启狂暴模式】
【请击杀所有敌对生物】
【系统即将接管玩家的身体完成击杀任务】
【接管失败】
【管理员……】
【错误,错误!】
【反馈错误】
手腕上,一颗宝石失去了光泽。
【反馈失败】
【检测无异常】
【系统关闭系统接管功能,修改玩家赤若冥狂暴模式目标】
【请镇压所有敌对玩家】
一张愤怒表情的假面虚虚地覆盖在了赤若冥的脸上,化作纯白的众生面,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系统的提示框之中,闪过一条歪斜的,转瞬即逝的字。
【该做什么你清楚】
赤若冥准确地捕捉到了那行字,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不屑地说:“当然清楚,这可是我的主场。”
他举起饮辰,正要施展一番。
然后发现自己身上一点魔力也没有了。
赤若冥:“……”
败家子!
“各位请停一下。”主持人出声打断,她的投影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强制全体闭麦。她挥了挥手中卡片,说:“第七次演化结束,我要开始播报了。”
没声了,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一瞬。
晓无常却无声地大笑一声,就趁着这一瞬的机会,又手起刀落淘汰了两个玩家。
于是无声的战争又打响了。
主持人无语地看着台下一幕幕,觉着自己开的这静音集中注意力的法子算是白瞎了。
她与因为失去声音这一媒介而辅助能力大减的斑斓对视一眼。
好吧,是同一边的,不能杀鸡儆猴。
主持人小姐只得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演化内。
梅卡拉王国的宫殿之中,十六公主谢韦琳娜捧着药碗,余光看见玻璃窗外将这宫殿渐渐包围起来的人们,扭回头,一勺又一勺地将滚烫的、漆黑的药水送入床上那位已经不能动弹的老人嘴里。
房间里的其他侍从早被遣散出去,谁人不知,这位十六公主最是孝顺,在这半年里不辞辛劳地亲自为她的国王父亲侍疾。
外头乱成什么样子也只是拨钱,一点事也不管。
但恐怕只有这位老国王卡索才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父亲啊,听着您的子女接连死去的讯息,感觉如何呢?”谢韦琳娜浅笑着用手帕擦去国王嘴角溢出的黑水,自问自答说:“想来您只会觉得死了几个好控制的傀儡吧,毕竟您生下我们的目的只是拉拢、制衡各地贵族。”
除去卡索国王没登基以及刚登基的那些年月所诞生的孩子,剩下的约三十个王子公主都是一条奇葩政令的产物。
公爵以上的贵族必须选出一位女性送入王宫,与国王诞下子嗣后可自行决定去留。
梅卡拉的王宫与那位国王一样冷,将自己除去贪婪以外的人性切割出去,换取无止境的政治欲望。
这里只有利益交换,没有爱,留下也不会给予那人更高的地位。
故而王子公主们的母亲不同,但都纷纷选择了回到家族的封地。
所以这座宫殿囚禁的只有那些无人关爱,被背后势力当作政治工具的孩子们而已。
他们的父亲永远不会在乎他们的死亡。
谢韦琳娜这话也并不能在老国王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没关系,她自然想到了怎么说才能诛心:“没关系的,我并没放过那些真心追随您、侍奉您的权贵,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也是北境大灭绝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