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长,只是他用了十分钟前自己的身体而已。
时空并没有被唬住,亦不解这人对自己和白亦墨的态度,他一头雾水:“动真格了?未来的……你小子不会把我吃了吧,哪来的这么高的时间和空间魔法造诣?”
“是你固步自封太久了。”赤若冥手中魔杖前倾,冰得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冻成冰后一刀一刀片了,再涮火锅食之。他发配道:“请您自行滚吧,我与梅伊有私话要讲。”
时空抱着胳膊,问他:“这么不客气。”
赤若冥说:“跟您客气算我贱。”
时空似乎并不想与他斗,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
待周遭不再有第三个人的魔力波动,赤若冥把饮辰一收,转身张开了胳膊往身后一扑。
“梅伊~”
白亦墨现在不吃他这一套,一只手指抵住赤若冥的眉心将他推到离自己一臂的位置,说:“让吾回去,系统卡bug了。”
他被留在演化里了,不扣积分的那种。
两人并不能碰到彼此,只是一个推,一个配合着退而已。
赤若冥半透明地站在他旁边,恬静地笑着,说:“做不到呢。我只是不知几十万分之一的灵魂,没那么大本事。”
我只是一张卡的被动,我能知道什么呢?
我甚至一直在你手里唉。
白亦墨不理他的卖乖,直白地问:“你在计划什么?”
赤若冥仍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亦墨被气笑了,真不知道这人就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
真不知道这人现在就该找办法,哪怕是把系统给打出来也能给他找出回去的方法。
他一字一顿地叫他:“赤若冥。”
那声音里的意思,似是要严刑逼供叫这人开口。
赤若冥双手一举双眼一闭,张口就是:“我只是个挡伤被动,你不如让那个我恢复记忆,好好问问他。”
“那个我”自然是指在高维观察平台里待着的那位。
白亦墨反问:“让他恢复记忆?然后看着他去死吗?”
他仍是不愿意做这件事,但就像是草原上唯一的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只能这么做,做完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会有转机的。”
赤若冥却说没准后面有分岔路呢?
“吾不信。”
白亦墨说这路自己走过许多次,比修这条路的人还熟悉。
赤若冥大笑一声,又安静下来,眉角弯弯,身体更透明了些。
“但还是帮我了,不是吗?”他说。
就像他的梅伊知道他一定会选一条怎么样的路,他也知道梅伊一定会帮自己。
因为白亦墨还未疲惫,未疲惫于走这条路,也未疲惫于期待转机。
他们本应为彼此的默契而喜悦,但此刻白亦墨很烦赤若冥的这份大局在握。
他想把刚才没打在时空身上的那拳砸在赤若冥脸上,但由于这人是个碰不到的魂,所以只能作罢。
他以言语代替行动,说:“吾讨厌你。”
赤若冥却没有配合,没有做出什么被伤到肢体动作,他本想弯腰行礼,但胸腔以下的身躯已经消失。于是他摘下礼帽,颔首笑说:“很荣幸能被你讨厌。”
白亦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这人原本有这么不要脸吗?
“你有病?”
“相思病哟~”
“滚。”
赤若冥真的滚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泡沫一般散了。
留白亦墨一个黑户在演化的舟卜忑大陆之上独自被风吹,不知何去何从。
说起来能落到这境地,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卡里的赤若冥出现时会屏蔽系统,导致系统在一段时间内短路——这个效果是他搞出来的,他隐藏了这段时间内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东西与他们的联系。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某个赤若冥可以在系统内部做一些手脚。
比如一些瞒着他的事。
比如让他在这个副本内完全成了个黑户,回不去玩家那边了。
好样的,救世主。白亦墨咬了咬牙,收回了被他自己撕开的轻玄,捏成团又平铺开来,缠在小臂上。
他戴上了众生面,转身走向站台,卖了一张前往卡斯特的飞艇票。
与此同时,失落之地。
细蚊大小的血蝶混在漫天飞舞的红沙之中,分不清,防不胜防。失落之地的沙是细碎的红色砂石,而风是粘稠的,是有混乱的,是剐人的,仿佛是飞翔的混着玻璃纤维的泥浆。
一阵雾混在风中,将在红沙中随手拔出的长□□向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玩家。
但在枪尖扎入那身体的前一刻,玩家凭空消失了,如先前死在红沙大漠上的那些玩家一样。
晓无常的身形凝实,将锈迹斑斑的长枪扔到一边,不爽地出声:“啧,被弹出去了。”
风小了些许,不远处,一人在立碑。
留下的尸体是一队士兵,运输车爆炸后的残骸散作满地星,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晓无常快步走向正在立碑的人,说着:“他们劫走了失落之地的魔石供给,还给你大哥下了各种毒和debuff,活不了了。”
玩家直接将那些魔石和其他供给收到背包再带出演化,追不回来。
本应来接应的人迟迟不见踪影,被下令不能深入失落之地的补给队以及保护其的士兵就这样在这个地方暂时停留,然后被伏击我玩家团灭了。
晓无常说:“真是正好,赶上这次鬼魔潮最汹涌的时候……啧啧,离末这手段真是,这得是谋划了多久。”
他看向被红沙压迫之下,在白日仍然漆黑的远方,那里有这座大陆上最神秘的城市。
城市的掌控者,也是所有不请自来之人的目标。
晓无常收回视线,对立完碑与自己平行对立的人说:“你给他吊个命,好歹撑到把这地方的事交接完。”
那人许是没料到晓无常对他会是这个态度,没有排斥与憎恨,仍是对待朋友一般的松弛。他问:“你……不因为我杀……替代了普瑞斯兰而敌视我?”
刚刚他都做好跟晓无常打一架的准备了。
“没到解释这个的时候。”余光里,还有三秒钟再次扣费,晓无常果断退出,潇洒离开后留下句:“回见。”
积分这东西能省就省,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用呢。
普瑞斯兰:“?”
这是个什么态度?
正常人遇到取代自己朋友的人会是这个态度吗?不该是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直接开打吗?
他发现自己仍然不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