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若冥听完等了一会儿,见其他人都开始准备进游戏了还没有自己的安排,不禁发出疑问:“有我的安排吗?”
晓无常推给他一袋魔石,半开玩笑地说:“谁敢安排你?你也没积分,进不去游戏。在这受了伤场面就更乱了。”
赤若冥的嘴角抽了抽,说:“不至于吧……”
“至于!”白亦墨和晓无常异口同声道。
两人皆知道那后果,也各怀着心思,不想那后果出现。
“那我总不能无所事事吧。”赤若冥举手投降,小声念叨一句。
他心下了然,这两人在拦着他进游戏。
为什么?
他静等了两秒,没有得到答案。又等了两秒,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想知道那答案。
知道了似乎也只能代表知道了,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赤若冥摆手,说:“罢了罢了,我搞点传送卷轴给你们用吧,省时间。”
毕竟找到人的坐标到赶过去需要不少的时间,能定点传送才是最快的。
“你变异了?什么时候会的?”晓无常惊讶地说。也怪不得他吃惊,这可是等价于【?】等级传送技能卡的道具。
白亦墨则是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阵,问:“想起来这么多?”
“乱糟糟的,分不清楚谁是谁,又是谁的事,但魔法相关的最是清楚。”赤若冥微微点头,将晓无常给他的魔石倾倒在桌上,在空中轻轻一捏,自魔石中抽出一根细细的线来。
一袋魔石,只抽出不到五米的线,线被抽走之后作为载体和杂质的石头化作烟消散了。
赤若冥以手为笔在空中勾勒,一个复杂到可以被评价为眼花缭乱的阵法逐渐成型,他说:“研究最久的东西骗不了人,看看就又会了。”
晓无常盯着那阵法看了一阵,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只能看出这是个复合阵法,至少包含了追踪魔法、反侦查魔法、远程定身魔法、传送魔法四种超高难度魔法。
旁人习得一门,最少也能混个一级魔法师当当。
晓无常感慨:“是啊,本事害不了人。”
白亦墨从信息过载的晃神中恢复过来,就看到赤若冥又把手上的魔石都挥霍了,心中暗骂了一声奢侈。
想了想又觉得该骂一句意气用事和理想主义。
这帮人除了卿斩尘得了句轻飘飘的涨工资,那是一点报酬也没有谈到。
这怎么行呢?一个个的就这么视金钱为粪土吗?
于是白亦墨朝斑斓伸出了手:“报酬。”
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到了斑斓的卡包上,他确信NPC们给的报酬已经到了斑斓手中。
“你怎么知道?”斑斓有些意外,但从善如流地从卡包里掏出四张灿金色的卡片。
四张无条件最高评价通关卡。
白亦墨抽出其中两张,一张塞进赤若冥胸前的口袋里,一张自己留下。他说:“吾什么都知道。”
游戏之内,一个仅个人可见的硕大的钟表悬浮在进入游戏的玩家身侧,秒钟每转动半圈便会烧去五万天梯赛积分。
一般玩家手中又有几个五万分?
白亦墨落在一座高塔的塔顶之上,缓缓抬起手,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他的指尖掠过,从万亿之多的洪流到万千的江河,再到千百的溪流,最后只剩下最后十几根以二人出发的小线条。
他抓住了那些线条,听见了过去的交集与现在的话语,看到了正在交流的人们,也看到了正在缠斗的几人。
白亦墨闭了闭眼,抓住线条中别人不可见的信息投入携带的法阵中,边说道:“目前有两个,分别在……”
他将两个卷轴持于两手,问站在两米之外杵着拐杖一般扶着魔杖,在空中点点点似乎在背包里找什么的晓无常,出声问:“选?”
晓无常没有接过卷轴,他最后成功地从背包里找到了一个纯黑的众生面,在手中抖了抖,抖出一层暗色的纹路。
他说:“他们的积分不够长时间待在游戏里,所有的行动都必须速战速决,你我过去时也大概率赶不上。”
他认为等那边有行动他们再去杀太慢了。
白亦墨反对说:“能的。”
传送过去最多需要两分钟,杀人半分钟,那些人谈得再快两分半也谈不完,拥有的分再少二十五万积分也是有的。
晓无常说:“不能平白无故杀人,不然我们也会被追杀的。”
新玩家不知道,但他作为在游戏里待了许久的老玩家自然知晓,工会之内会显示公会成员的死亡信息,对击杀工会成员的人发布公会内追杀令来报仇。
这个击杀信息来自于系统,保真。
所以他们进入游戏后也不能自己动手,也会暴露。
白亦墨皱眉,敲了敲自己的众生面,灰扑扑的代表风沙的流浪者的颜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是浅白色的纹路。线条潦草,并看不出职业。他表示:“追责不到吾身上。”
【警告——】
“滚,妨碍不了你的计划。”
【……】
【哦】
晓无常一向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三分震惊三分怀疑,剩下四分裂开了。
还能这样吗?系统你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
身旁的钟表咔嗒咔嗒地走,提醒着他们此刻沉默的昂贵。晓无常立刻转回了话题重心,说道:“他们可以有很多人,一不能让他们跑了从而有所防备,二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以高身份接触其他拥有信物的人。”
离末工会至少来了五个小队,五个小队留到最后的至少也有三十多人。这三十个人用完了还可以雇佣其他有积分但无缘神宴的玩家。
他说到的两种人,前者要杀得快,但后者可就不是杀能解决的事情了。
赤若冥的提议可行,来一个杀一个就好,但实现的成本——时间成本积分成本都太大。若真有一个人能全大陆无差别找到玩家且能瞬间传送并瞬间刺杀死所有和持有信物的NPC交流以及刺杀继承人的玩家,这个提议就是完美的。
但没有这样的玩家,那游戏的平衡度何在,真有也早就去神宴跑路了。
“……”白亦墨沉思片刻,忽然懂了晓无常要做什么,他吐出几个字:“社会身份死亡。”
晓无常点头,说:“我需要他们的名字。”
“小菜一碟。”
一张纸,上头整齐地写着八个人的名字,都是在这几次演化中进入过游戏的玩家的名字。
繁体汉字,是有些潦草的行书。
白亦墨问他:“然后呢?”
“然后……”晓无常将众生面扣在自己脸上,接过名单,连带着两个卷轴,轻车熟路地输入了一个坐标。
下一刻,卷轴消失,两个人也从某地的高塔之上消失。
繁星阁总部,白光闪闪的穹顶之下,一圈一点三尺的半球形检测器在大厅的半空中漂浮,各种文件在圆环中飞来飞去,落在检测器上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峰值,魔法师们来去匆匆,抱着各自的文件和道具。
两个凭空出现的法阵无声在大厅内展开,旁边的魔力检测器没有起半点波澜。
直到其中之一走到了值守的魔法师面前,年轻的魔法师从文件中抬头,对上了那张黑色的众生面,愣了两秒,然后猛然起立,字正腔圆地说:
“见过大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