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投影不再说话,斑斓收回看向下方的目光,重新端正地看向赤若冥,认真地说:“我是正式工,以游走NPC编外人员的身份代表游走NPC发声。”
那真是稀奇,玩家代表NPC来邀请玩家来阻止玩家成为国王。
没有任何说服力。
斑斓也知道这一点,微垂着眼皮,证明道:“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很尴尬,我的一二技能利他不利己……罢了,说了也无妨。一技能泣泪成珠,被动技能,消耗生命值和等级凝结随机正面buff珍珠。二技能不老不死,被动技能,食我血肉者免疫致命伤一次。”
专属职业专属技能,晓无常是这样,卿斩尘是这样,白亦墨也该是这样。
赤若冥……他不是正式玩家,个人技能靠抽。
但这样完全损己利人的技能确实少见,没有任何自保,在积分不够道具没有的初期对其他玩家来说简直是个无成本的血包,对她自己则是完全的折磨。
或者说,霸凌。
但斑斓的声音仍然悠扬,她像一片海,任由情绪像浪一样打在其他人身上,自己并未有多么多的损失与波澜。她看向晓无常,坦坦荡荡:“我运气不好,参加的第二个副本就被其他玩家盯上了。晓先生懂吧,作为一个很有用的道具在工会之间被来回交易,等级永远上不去,没有新的技能。结算成绩永远是最差的,手里什么道具和技能都没有。”
杀意化作一丝一缕冰凉的线,在空中交织出一面帷帐。晓无常眼中的清醒被混乱替代,他的身躯变得有些模糊,或者说是失真。
赤若冥并未觉得什么,但看到晓无常的变化才意识到:哦,这个姑娘在调动其他人的情绪。
他才发现这次斑斓的声音来自她自己的嗓子,而不是腰间的小蜜蜂。
大脑的判断告诉他他该显露出几分对欺负弱者之人的激愤和对受害者的同情。
但……他忽然不知正常人该如何做……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帮同伴脱离控制比较好?
他看向白亦墨,想要寻求个答案。
白亦墨一脸关我毛事,感受到投来的视线,反扔回去一个“你又想多管闲事”的眼神。
倒也不至于用上“又”这个字。
赤若冥冲他尴尬地笑笑。
晓无常那边看着要散了,让卿斩尘闪身过去用勺子送进去一勺冰沙,被忽然的凉意叫醒一瞬,然后异常熟练地拿出了一双耳塞。
他没什么好脸色,对斑斓说:“别搞这种手段。”
斑斓耸了耸肩表示说:“天生的。”由于有人反馈,她重新启动了自己的小蜜蜂,继续陈述道:“是凃姐姐帮了我。”
在无休止的霸凌与毫无人格尊严的那段时间里,是游走NPC『中控』帮了她,从此她不再回到玩家空间,出了单独副本都会回到那穿梭在副本与玩家空间的飞艇里。
她会跟着NPC们去某个副本看风景吃美食,也会在中控室看着副本里玩家们的高光或受难。
她是正式工,也会在游走NPC的副本内在玩家的对立面戴上『歌者』的众生面放声而歌,让人们沉溺在苦痛之中。
要不是有人请她作为玩家去天梯赛接触几个人,斑斓应该是在下午茶时间里给玩家上难度的,而不是去挑战的。
“如果NPC和玩家开战我一定会站在NPC这边。”斑斓坚定地说:“这就是我的立场。”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已揭晓。
“至于为什么找你们。”
她先看向卿斩尘:“叛臣女士说给你涨工资。”
其次看向晓无常,说:“晓先生的职业证明了您也是舟卜忑这一边的,想来不会拒绝。”
最后看向赤若冥和白亦墨,“至于二位先生……委托人说你们肯定会接下的。”
这倒没有出赤若冥的意料,他已知晓游走NPC那边知道了他的身份,芈兮兹菲尔怎么可能不管舟卜忑的子民呢。但白亦墨……
他看向白发青年,出声询问:“梅伊?”
白亦墨的眼睛像喷了火,赤若冥从未见他这般生气过,像是理所应当的、既定的事实被人胡乱说了去。他的手点上了桌子,坚定地说:“玩家不可能成为舟卜忑的王。”
他在质疑这件事的可能性。
白亦墨不相信系统真的会改变那个他知道的历史,容忍玩家成为国王。
斑斓与他平视,并不退让:“他们已经开始干涉了,目前接触了五个持有信物的人,杀了三位继承人。”
她传达出的信息很明确,若玩家获胜,游戏官方真的会允许他成为国王。系统一定是这么告诉NPC们的,不然NP们不会专门叫她来跑一趟,找到一群有能力的玩家来开展阻止作业。
看向离末工会那边,数量确有变化,有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又消失。
消耗积分进入游戏,干涉演化。
斑斓的小蜜蜂中忽然传出了主持人的声音:“玩家们没找到的信物不是真的被销毁了,而是被角色们找到了,玩家就算抢夺也没有任何奖励与用处,由道具变成物件。”
作为“玩家的道具”被销毁,但不妨碍作为“梅卡拉的信物”本身的意义和作用。老国王那句“辅佐新君”的承诺对玩家和NPC都是平等的。
争取到NPC的支持照样有益。
白亦墨睁开了赤红的眼睛,看过离末那边后也确定了事情的真伪。
冰墙上归于寂静,火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炉子下头凝了一团水,很快又被冰墙的寒气冻住。
最后竟然是卿斩尘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所以怎么做?”
赤若冥托着下巴,吐出五个没有波澜的字:“进游戏杀人。”
晓无常猛然抬眼看他,皱眉说:“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赤若冥也觉得不像现在的自己能说出来的话,但这个念头没有半分的犹豫,坦荡而自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了,杀吧,把侵略的家伙都赶出舟卜忑。
他沉声说:“以杀止杀,他们既然敢杀人,就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他想得很简单,NPC们接受不了玩家来当国王那就将玩家对演化的影响降到最低,将进入游戏干涉的玩家杀了就好了。剩下的该怎么演化就怎么演化,十二个人总能有一个活到最后的当国王。
他想自己该进去一趟,至少借用好感值一百的便利让NPC不要支持离末。
我一个就够了。
一只手伸出去,他像是要在空中抓走不存在的军令状,说:“让一切回归正轨就行,我……”
白亦墨一手把他的胳膊按了回去,否决说:“你去不了,你没积分。”
赤若冥心说不是能交易吗,你们随便谁给我转点好了。不等开口,就看晓无常那边替他接过了空中的军令状,调度起来。
“我去,你提供坐标?”晓无常问的是白亦墨。
舟卜忑那么大,进去了能不能找到人是个很大的问题,但万幸白亦墨的能力很擅长找人。
白亦墨存在感低,也很擅长暗杀,但目标是分散的,不止一个人。
晓无常觉得还是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更擅长应对当前的情况。
白亦墨点头,“可。”
晓无常又问斑斓:“斑斓小姐,你的幻境能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吧。”
不能让那些人提前发觉他们的计划,这该是刺杀,被发现了玩家大可直接结束干涉回到这个空间里。
要杀得快准狠,最好一击毙命,让任何玩家都回不到这里吹响警哨。
斑斓应声:“嗯。”
“我?”卿斩尘指了指自己,询问自己该干什么。
他的攻击太明显了,而且手头积分也不多,无法长时间在游戏里待着。晓无常飞速分析完,安排道:“你在这守着,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开始在游戏里行动定然会攻城。”
若大量玩家被离末工会鼓动来攻打冰墙的话,卿斩尘最少也能挡住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