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魔渊不断夺走人们生命的时候，梅卡拉首都卡斯特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里，国立魔法研究所的诸位负责人正围着从各地传回的魔力波动数据进行研讨。

“人为的。”其中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把测算的纸拍到了桌上，斩钉截铁地说：“鬼魔渊一般是该地魔力波动大导致空间不稳定，开了个通往失落之地的通道，从而引发鬼魔潮。”

但自从研究人员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全大陆各城市内都加装了魔力稳定装置、魔力监控装置和吸收法阵，能保证在这些城市中，就算魔力波动过大也不会引发空间波动，造成空间裂缝出现鬼魔渊。

但这次各地鬼魔渊都是忽然爆发的，爆发前风平浪静，像是被人拿刀在空中割开一个口子，然后鬼魔渊出现了，魔力波动才显示异常。

有一处是这样是机器出问题了，但有数据的二十七地都是这样。

那就一定是人为的。

有人将话递给角落里一个装束一丝不苟，但挂着严重黑眼圈的人：“古册教授，你怎么看？”

每个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都是独立的，研究内容也都是保密的，但因资金不足需要从外界拉投资，每个项目多少都有信息流出。

古册曾有一个项目，是利用空间魔法人为开启鬼魔渊。毕竟魔石矿是有限的，总有被开采完的一天。但鬼魔渊里的鬼魔是无尽的。

若真能实现鬼魔渊开启可控化，皮、肉、魔石都能实现无限流供应。

但这个项目的实现难度太大，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是魔法师界公认最难理解和学习的两块硬骨头，直接使用都没研究明白，更别提将法阵篆刻下来，加在机器上了。

就算能实现篆刻，但失控了呢？失控可比失败损失大。

前期投入无穷，还容易出事故，看不到任何回报的踪影，哪个冤大头肯投资。

被点名的那人捋平舒服但不名贵的衣料，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着看。”

古册是个怪人，这是研究所公认的事。脾气怪，谁也不服；习惯怪，所有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不能乱也不能脏；骨气怪，出身贵族不肯服软被逐出家门，但能拉下面子去到处喝酒拉投资。

但至少揍了五个要求无理的投资商人。

古册不说话，其他人也没继续追问，毕竟那个项目是五十多年前的老项目，按理说早就被放弃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讨论结束后，人们纷纷领命离开，古册才边叹气边说出了自己的第二句话；“人的野心真是这世界上最造孽的产物。”

他回到自己的研究室，开门，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啪——”文件夹被砸落在他的脚边，里面的纸在地上炸开了一片。

一个不高，脸也长得像小孩的人站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你的研究成果。”

此人为二十一王子科恩，年纪不小但长不大，除了脑子都没发育好。他说什么话都没有威慑力：“怪不得你的研究样本那么多，原来是这么来的。”

刚刚开会他也该去的，但开了一半才有助手来告假。

原来是跑他这里来找证据了。

古册没有理他，蹲下身将文件捡起，理了个整整齐齐。

科恩还在说：“刚得到消息时我便占卜了一番，九姐性命垂危了。”

他是专门研究预言的研究员，准确说是研究福金的，研究多了也学会了一些特别的魔法。

于是在与九公主失联后，他向玄而又玄的存在询问了胞姐的命运。

答案为死亡。

而他又问了凶手，得到了明确的指向。

这答案他不能说出去，别人也听不到。但在知情的聪明人面前不用说明白。

科恩问古册：“你认为他能赢？”

古册将文件塞回书架里，拿着鸡毛掸子把科恩赶下桌子，又抽出魔法来了个全面清洁。然后才阴阳怪气说：“你们这些王子公主做事哪问过我们这些研究人员的意见？不向来是拿来便用吗？出了事才追究到我们头上。”

科恩被这话噎住，脸涨得通红。

古册又嗤笑声，说：“到时候人头落地，连手头的项目都完成不了。”

人死了无所谓，项目半路夭折才恶心。

科恩：“那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呢？”古册见屋子终于恢复了整齐，挥动魔杖招来一块石板，向其中灌入魔力。

在科恩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扇传送门在二人面前展开。

对面是古册的个人研究所，在距这栋楼两千米的城市对角线上。

古册招手，带着屋内的文档柜跨过传送门，有手下的人接过柜子带到另一边清点

科恩在传送门关闭之前匆匆跳了过来，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定点传送，只有这一个。”古册看了他一眼 把手中石板给他，随便他怎么研究。

法阵就刻在上头，但就像那些高深的数学和物理公式，课本就在那，看见了也理解不了。

两千米不远，但独立传送门开启成功了。

定点传送需要很多提前的准备工作，但独立传送门开启成功了。

在这个大多数顶级魔法师都还搞不明白空间魔法使用的时代，古册的研究团队却造出了可供任何人使用的定点传送门。

不论是不是魔法师，无论带了多少东西，都能直接过去。虽然不知造价几何，但只要说出去就有无数人想要拥有。

古册说：“该死之人和已死之人都不值一提，而我的项目若能落地，所惠及的是千千万万的人。”

不对啊，古册研究的不是鬼魔产物利用吗？那个提案也是为了搞来更多的原料，怎么忽然研究空间魔法了？

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

科恩在古册的研究所里看了一圈，半透明的魔法屏障并没有挡住他的视野。

不，古册没有换研究方向。只是有人给他提供了帮助。

科恩很快意识到这点，追问：“你的项目……这空间魔法的样本是谁提供的？”

他能想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首席大魔法师。

古册与手下人交代几句，从科恩手里把石板抽回来，又把人带到单独的会客室，才说：“我的权限见不到时空大魔法师，所以去找了他的弟子。”

科恩的表情很是古怪：“救世主？你竟然能找到他。”

提到那位大魔法师的学生，人们往往都会先想到这位只存在于官方文件与众人口中的救世主。

“不，是普瑞斯兰。”古册倚在桌子上，桌子上压了一块玻璃，玻璃底下压着六七张演算的纸和魔法符文的拓印。他感慨：“他是个理论方面的天才，据他自己说空间魔法是他第三不擅长的魔法，第一是治愈魔法，第二是时间魔法，其他的都是完全精通……我向上面申请过很多次该请他来做研究的，都被驳回了，真是暴殄天物。”

那是在约五十年前，他去梅林特中学的图书馆借阅关于空间魔法的研究文献，恰好遇见了这位万年留级生。

小王子问他想用来做什么，他说自己的研究需要原料，研究会批不了那么多耗材，黑市又贵，于是有个荒唐的想法想一劳永逸。

“不荒唐的。”小王子提笔用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在一张草稿纸的背面随手画出一个法阵，平静又认真地说：“刚好这个方法也能减少失落之地的压力，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