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晓无常点头致意。
他借来一支笔,将白亦墨给他的名单以舟卜忑的语言誊写在一张纸上,递给那魔法师,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其中三人在谋划制造鬼魔渊,四人被镜鬼替代非人,一人谋划炸毁繁星阁总部。”
处理鬼魔渊和鬼魔永远是繁星阁的第一要务。
魔法师恭敬地接过,静待下一步指示。
在繁星阁以及舟卜忑的大多数国家,大魔法师说的话就是律法,是不能被反驳的命令。
不需要辨别真伪,因为大魔法师不会出错的。
晓无常要用的就是这项权力,“即刻发布密令,定位清剿。”
他要让那些玩家不再被舟卜忑这个庞大的世界当成正常的人,由此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被在意了。
他嘱咐道:“他们会传送魔法,不可打草惊蛇也不可小瞧,务必一击毙命。”
“遵令!”
那人领命而去,白亦墨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眼中红光一闪,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隔着两面墙的办公室,一名身着华服的魔法师边托着下颚,指尖轻轻敲在脸上的众生面上,边问下属:“乌琼死前的密文解析完了吗?”
九公主的闺名正是乌琼。
而这位身着华服的女士也是一位大魔法师,名号为五清,目前是繁星阁的代理阁主。
“解析完了,但……”手下人将转录的文件夹递给那位魔法师,斟酌后开口:“繁星阁是中立组织,是独立于国家的魔法师组织,不该掺和这些的。”
言下之意,解析出的结果太出人意料,会将繁星阁直接在明面上卷入梅卡拉王国的王位争夺战争。
五清大魔法师看着文件夹中那张薄薄的纸,什么也没有说。她的沉默持续到门外传来故意踩重的脚步声,一人推门而入,未见全貌,已听见他的声音:“在你们暗中支持乌琼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晚了。”
晓无常哂笑着说道,一副理中客的样子:“繁星阁早晚要被梅卡拉王国收编,发出去吧,至少作为给未来君王的投名状。”
五清刚要挥动法杖把人清出去,就对上那张仿佛会说话的众生面,有几分惊疑不定。她问:“你是……首席的弟子举荐的那位无常大魔法师?”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有了一名新的大魔法师这件事,并看到过这张众生面上的花纹。
晓无常颔首:“是。而且是首席亲自给我做的测试。”
首席大魔法师是繁星阁的名誉阁主,性格孤僻,与常人的交流都不多。经他认证的魔法师无需在繁星阁再进行测试,有权给予某人大魔法师的身份。
有了大魔法师的身份在繁星阁内便有了话语权。
于是晓无常说:“发了吧。”
登报、广播……繁星阁的行政人员走来走去,脚步很快但面色平静,许是因为繁星阁的事本来就多,忙习惯了。
白亦墨就在距离代理阁主办公室门外两寸的墙旁靠着,看着,等着。
他看见一个玩家被一击毙命了。
等到晓无常拐出了门,仿佛没看见他。
白亦墨开口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别扭:“他真当你是朋友。”
晓无常被比影子存在感还低的某人吓了一跳,很明显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看清了是谁,他默默放下魔杖,边大步往外走着边说:“我要替他办事,自然要讨点报酬来。”
白亦墨也追着他往外走,追问:“他托你做什么?”
他们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登出。
晓无常并未理他,自顾自找了个空房间钻进去。众生面下的面庞有些扭曲,细究下来,是不想掺和的无语。
他问:“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亦墨说:“你去问那个托你办事的他,他会告诉你不用对吾隐瞒。”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说出的不是一个可能在几万里外的别人会做出的事,而是某条公认的定理。
以至于晓无常真的动了脱口而出的心思。
但他停住了,并未言语,只是撑着手中魔杖在原地沉思。
见他没说话,白亦墨又看了他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信息,于是转身思考起后续怎么办。
后续还会有其他人进入演化继续对游戏中的人们下手,白亦墨对此并无任何想法。谁死谁活都与他无关。
但既然赤若冥说都杀了,那他便杀了。原本打算自己来动手,或者是他和晓无常一人杀一半,现在有晓无常搭桥可以让繁星阁的人动手,省事了。
离末的人进入游戏的时间和地点都具有随机性,就像晓无常说的,他们不可能在这里一直等着。
要不干脆把现在还在副本里的玩家的名字都交上去得了——但魔法师通过名字追踪某人的地址时,被追踪的某人会知道自己被追踪这件事的,直接打草惊蛇了。
还是要通过自己的能力来追踪这种方式更稳妥。
……
去高维平台盯着,一旦联系点消失就进入游戏递信息。
一人还是两人?不会舟卜忑语的文本,要一人辅助,所以是两人。
每次都找人再安排吗?
不,浪费时间,没那么多积分可以消耗。
这屋子大概是某人的不常用的办公室,桌上和地板上都铺了一层灰,伴随着他的踱步地上多了一排浅色的地板。
抽屉里有笔纸,翻出来放在桌上。
门是某种金属做的,白亦墨将手放在门上,轻玄从他的手心攀向门墙,将铁水平铺在房间之内,在门上开了一条可让纸张通过的缝。
他将这间屋子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金属信箱。
晓无常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推门出去随便抓了个人嘱咐说自己要闭关,发现了新的危险人员会通过通讯魔法送到那屋子里,从门上的投递口送出。
安排完他也想清楚了,对白亦墨说:“那等我下次见到他问问能不能说。”
白亦墨点头,“哦,你能见到他。”
晓无常:……
怎么感觉被套话了?合着你不确定我知不知道他还存在啊?
晓无常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当沉默寡言的蘑菇,至少蘑菇不会暴露什么,也不会被另一个蘑菇追问:“他在哪?怎么样?是个什么状态?”
“……”他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吐完又觉得太窝囊,看着那双鲜红的眼睛,反问:“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什么都知道的人为什么不知道那个二人心知肚明的you know who在哪。
这次轮到白亦墨沉默了,他撇开头,低声像是在自语:“他若想隐藏自己,别说吾了,神也寻不到。”
“就算你俩原来是一个人我也要问过他才可能告诉你。”晓无常扳回一城,心情瞬间好多了。他手动拽过身边的时钟,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白色自钟表渗出,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肉眼可见的世界。
晓无常将众生面取下,收好。说:“走吧,去外面等着,再来送其他人名单。”
“……”
白亦墨并没有动窝。
见白亦墨没有跟上,晓无常退了一半、开始转化成数据的身体一顿,又凝实起来。他摸着下巴盯着这位白发青年思索一阵,忽然恍然大悟,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登时,白亦墨如回魂那般回神,脱口而出:“吾与他不是这种关系。”
晓无常捧读道:“成,俩柏拉图。”
说完瞬间登出,不给白亦墨反驳的机会。
“……”白亦墨在原地站了两秒,也跟着登出,回到了高维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