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赌。”卿鸢赞同地点头，“但我更不敢把选择权交给那个和我一起做梦的东西。”

“什么意思？”林墨问。

卿鸢叹了口气，看向林墨：“那个意识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犹豫，什么时候会前进。它不是简单的旁观，它在安排我们的行为。”

“那我们能怎么办？”灰狐问。

“在它的剧本里抢戏。”卿鸢咬牙分享了自己的计划，“抢在它之前先下手。”

小队分散准备行动，卿鸢则留在原地，手指在终端上缓慢勾画出她看到的补完路线。

她现在必须接受它。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终端微微震了一下，地图彻底补完。

卿鸢忽然感觉到有谁正在注视地图完成的整个过程。

或者说，实时转播。

卿鸢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终端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句检测提示：【匹配频段：？#￥%&，同步误差：0。】

她抬起头，眼前视野一阵模糊。

像是有人正在借她的眼睛，窥探他们的目标。

卿鸢知道就这这里了。

于是，她借着光源反复确认坐标所在地的大致位置。

一块无名海沟底部，从未出现在已知地形图上，只有把所有坐标反复折叠三次，再叠加15°的偏差后，才能看见。

可污染频率与诱饵信号的相似度超过98%。

她不确定这对不对，但她知道这是她拼尽全力后能看到的最接近的地方。

卿鸢找到了林墨：“我们必须启动监测，现在我们几个谁都无法说服谁，只有监测结果能告诉我们答案。”

“你确认这是目标所在地？”林墨问。

“我不确定。”卿鸢看着他，“但我们不能再等了。”

林墨最终还是点头了。

“我会调动存续会之前部署的深海共振阵列。”他说，“但如果不是，你要准备好承担后果。”

林墨沟通命令发出时，灰狐站在卿鸢身侧。

“你真的觉得这次是答案？”他声音很低，带着微妙的迟疑。

“不。”卿鸢看着岩石上粗糙的痕迹，“但这是他们期望我发现的那个答案。”

“谁？”

她没有回头：“所有人。”

监测阵列启动的那一刻，林墨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地图上那个模糊、如同幽灵般闪烁的坐标点，第一次清晰地亮起了。

“共振频率锁定。”薇尔确认，“污染层波动曲线吻合率99.6%，我们真的找到了它。”

“好消息是。”林墨打开回传数据，“它没在动。”

“不动，应该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吧。”卿鸢低声吐槽。

灰狐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他们都知道，面前的情况像极了一个陷阱。但与此同时，也说明，只要他们按图索骥，就能找到他们苦苦追寻的答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即将抵达真相。

终端上的地图随着共振阵列的启动微微颤抖，卿鸢将自己的指尖落到那个梦中拼图里被透明的手补上的坐标点。

这次，她用自己的手，真正地激活了它。

就在她按下去的一刹那，耳边出现轻响。

不是终端发出的系统提示音，而是精神意识层面的嵌合声。

卿鸢眼前的世界静止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她以为自己过度紧张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越过了万千海水、宇宙和星空，落在她身上的一瞥。

透过卿鸢，顺着那张地图，看见了坐标。

薇尔的终端忽然爆出一串警告：【异频共鸣：■■■■，■■■■■。】

“怎么可能？！”林墨表情骤变，“这是本地离线阵列，怎么会有共鸣…”

没人知道答案。

除了卿鸢。

她低下头，望着掌心刚刚落下指印的那个点

在海底裂隙中，那个坐标标出来的地方，周围的构造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点。

就像底下的顶梁柱突然失去了支撑，露出了原本的结构，那是一条向下的缝隙。

光无法进入，也从没有相关数据。

但有什么在那缝隙深处，朝着小队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