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暂时将这个没有污染反应的夹缝地带作为据点,对周边的异常坐标探索完成后,都会回来休整一番。
队友们休息得怎么样,卿鸢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一点也没有休息。
原先地图只是在她睡着时候出现,现在却几乎是一闭眼就会出现了。
卿鸢怀疑过这张图是不是刻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了。
同时,每一次闭眼,它都在变得更加完整。
第一晚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坐标,它们之间的连接线淡的几乎看不起,像是粗糙的星图;第二晚,它们开始有了排列和层级;到了第三晚,地图上每个细节都分毫毕现,活脱脱就是敞开大门的藏宝图。
卿鸢知道自己是时候把它研究明白了。
她把终端的屏幕调整为光板,开始复原“梦”中的地图。
起初还顺利,几个主要的坐标被她迅速定位。
可当她试图连通两个关键节点时,画下来的线突然抖了一下。
卿鸢揉揉眼睛,却发现这不是她的错觉。
图像自动修正了。
终端的修正算法自发调整起了她的所描绘的轨迹,让线条偏离地图上原定的的位置。
卿鸢关闭了所有的后台算法,打算再次勾线。
还是失败。
同样的位置,线条再一次偏移。
似乎是这块区域本身带有“排异性”,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判断:【这里不能被描绘】。
但卿鸢不甘心。
她盯着图片上那一段缺口许久,忽然想起替身碎片残留的样本还被密封在她的采样器中。
假定阻止她的力量来自于祂,那么用祂自己的力量作为媒介,是不是就不会被排斥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卿鸢打开采样器,取出少量替身的血肉充当墨水,用笔蘸了点,在终端屏幕上小心地链接起那两个点。
这次,线条没有被纠正。
它安静地保持了卿鸢所描绘的轨迹。
甚至隐隐发出一圈光晕,就好像是被激活了。
就在这一瞬间,卿鸢的意识轰地一下炸开。
是痛,但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完成这部分拼图所带来的意识冲击。
卿鸢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从自身抽离,然后拔高,直到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从数万米高空俯瞰整个结构。
地图的样子正在缓慢的发生变化,一点一点变成她所描绘的样子。
同时,她感觉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看到透明的手,无声进入这片区域,不是入侵、它毫无攻击力,只是来助她一臂之力,邀请她一起把剩下的拼图完成。
卿鸢猛地睁开眼,额角留下冷汗,没能拿稳的终端自由落体。
灰狐正站在她不远处,目光微凝:“你又梦到什么了?”
“我能确定这不是梦了。”卿鸢低声呢喃,她望向终端上那段完成链接的线条,“我不是唯一在画这张图的人。”
灰狐靠近卿鸢,目光扫过她屏幕上那张诡异的地图:“这是…什么?”
“我不确定。”卿鸢回答,“但我感觉这东西不完全是地图。”
“那是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努力组织语言:“是祂,祂活着的标志。”
话还没说完,卿鸢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寒意。
她直到是那双正在拼图的手,感知到了她。
他们共同完成了一块拼图。
更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非常不妙了,所以卿鸢想停下,起码先缓一缓。
可就在她决定“不要再拼了”的时候,她却看见她没有动过的部分,上面的线条正在自己在补完。
虽然不确定,但大概不是她疯了,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正枉顾她的意愿飞快地继续完成地图。
地图上的坐标节点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就像被风吹动的书,一页页自动翻开。
某一页上写着对一条路径的注释:重复出现三次,每次偏移15°,概率96%。
卿鸢没有学过上面的坐标标记方式,但她能看懂,这些只是像是被移植到她记忆里一样自然。
“你又感觉到什么了,对吧?”灰狐发问,但语气笃定,更像是陈述。
卿鸢没有否认。
她低头把得到的信息输入终端,屏幕上的地图被迅速重构,没有生成乱码,反而意外生成了新的坐标信息。
卿鸢转头向林墨提出申请:“我想去地图上的坐标点看看。”
“你想用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坐标,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V的语气近乎嘲讽,“你是疯了还是成为被污染神使了?”
“这不是坐标,是可以套用的逻辑,它有用。”
V冷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祂给你做的局,让你这么行动?”
“如果是祂的污染,我早就失控了。”卿鸢回答道,“你知道我是无思者、人造人共同造就的特殊个体,我…”
薇尔皱眉。出声打断了卿鸢:“问题是,我们真的要跟着这张图走吗?”
“地图是祂的污染物补完的,逻辑是不知名意识给你的。”V咄咄逼人,“你凭什么赌这坐标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