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略过众多晶矿材料的列举，直接看账目最下方，总账数字堪称天方夜谭，四宗均分也是一场大出血。原来不分地的猫腻在狮子大开口地要钱，秦观反倒安心。

依旧是钟熙率先押下印记，随后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松灵，秦观同寻峰默然叹息，事已至此也无废话，依次印过，便准备整兵撤离。

“等一下。”

寻峰四人纷纷回头，钟熙作为接连让步者更是微微目露愠色，沉声道：“姜振清，有话合该刚刚一次性说完才是。”

“误会了，我只是请秦阁主留步。”

忙不迭要走的钟熙和寻峰闻声精神一振，倒是都原地停留下来捡热闹看。

秦观转过身朝向姜振清，静待她开口。姜振清缓缓道：“账单中有地阶灵剑十把，昔日我曾赠与秦阁主一把剑，名为白羽，八品灵剑，秦阁主已有君临本命，此剑无用，不如今日就先行归还于我。”

池风早就觉察两人间的微妙氛围，好奇地凑近了些，见秦观不动声色地回绝：“不巧，今日并未带在身上。姜主安心，雾域还不差地阶，既押过印记，届时十把定然……”

“当真？”姜振清打断他，再度追问，“当真没带在身上？

画骨刀成后，姜振清已经是实打实的天阶炼器师，完完整整出自她手的灵武她能够察觉到对应的气息，白羽就在秦观的储物空间内。

秦观嘴角弯出一点浮于皮肉的淡笑，应声反问：“如你所言，不过八品灵剑，又并非我本命灵武，随身携带才奇怪吧？”

姜振清片刻无言，略微偏头看了一眼赞於菟，以神兽之躯的恢复力，那道血痕还没完全淡去。

荣枯阴阳骨佩能够相互感应，内部必然构建了联通阵，属性又非最基础的五行，乃是阴阳相生相克，难以独存。

姜振清从储物戒中取出她的阳佩攥在掌心，对秦观说：“这般法宝难得，今日因我牵连毁去，那把剑不做归还也无妨。”

秦观完全来不及阻拦，姜振清话音未落已然五指收紧，将阳佩生生捏爆。而他刚刚在对战中用过随手挂在腰间的阴佩随之崩裂，凭空碎成齑粉随风散去。

那是世间属于他们的、仅此一对的法宝。

秦观呼吸一滞，倒像是他的心脏被捏爆了。

“阁主。”法衡低声呼唤提醒了他长久呆立的失态，秦观薄唇抿成一线，倏忽间哀怒迭起，几乎想要当场抽出白羽折剑以报。可灵魂深处又冒出泣血般的不舍，秦观木着脸转过身，无视万千注目礼，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赞於菟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往姜振清身边再靠近几分。

寻峰和钟熙一并离开，松灵却遣韩沐剑先行，朝池风抱剑施礼，请她借一步说话。

姜振清终于能松懈下来收拾残局，吩咐张福点算赔偿四成之数，预先从库中预领，即刻犒赏三军。姜振清稍偏过头给了赞於菟个眼色示意，赞於菟就摸出扩音石，重复命令响彻八方。

脱困后第一道令便是犒赏令，甚至首批灵石当场开始发放，军心振奋，队列中又先混乱再齐整地呼喊出：“誓死效忠姜振清大人！”

这一次当真抱着十万分真心，赞於菟终于满意，见姜振清唤了柳随上前，态度算是温和地汇报：“并未迟疑太久，如你所料，在半日之内。”

姜振清笑笑，对柳随说：“还不错，我打算将霍追调入公中，另有新殿交付他。所以，往后兼领纵横殿之外，执法殿由你独掌，这一殿的重要性你很清楚，别让我失望。”

柳随眼中精光毕现，说实话，鬼修历尽许多生死辗转，姜振清一箭救急时她更多的是庆幸而非感激。但此刻她只想五体投地，她心悦诚服，这世间最值得的事，就是替姜振清推一辈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