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的水蓝灵气延展成薄薄雾盾，看似一挥即散，实则滴水不漏地弹反聚合抵挡住利爪。姜振清冷眼瞧着，钟熙未尽全力，但功法与秦观配合相得益彰，她同寻峰数万人的战场都已经对轰结束，这边依旧难分胜负。

姜振清的目光跟随君临剑走势快速移动，激荡的剑气飞掠，招招式式直指要害。与其说是天阶神剑作为本命灵武与契主共鸣非凡，她更倾向于秦观剑骨的天赋资本几乎完全开发，用剑的精准程度已经越过如臂使指，真正将君临剑作为他延伸的骨骼，生出鲜活的血肉。

金色剑气接连封锁落点，姜振清敏锐地捕捉到赞於菟因反复中断被打出火气，攻势反而愈快，气息节节攀升，便要触及化神境界上限。她这边已经占了优势，不想也没有任何必要让赞於菟陷入死战状态以自伤全面压制，姜振清正待叫停，忽然察觉储物戒中的法宝似有若无地颤动。

神识微沉，生出异动的法宝是荣枯阴阳骨佩中属于她的那只阳佩，想到它能反复存储杀招的作用，姜振清眉头一拧，急声提醒赞於菟小心突袭。

阴佩中蕴藏的剑意带着凛冽杀机直冲赞於菟面门，万物湮灭的浓重死意追逐缠绕难以甩脱，赞於菟通过空间缝隙闪避消耗，仍有一丝漏网之鱼，转化为漆黑的剑气，在他颊边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停手！”姜振清喝道。

主战场已然分出高下，如此三五人痴缠毫无意义。姜振清话音一落，赞於菟便立刻响应，抽身疾退，秦观长剑挥空犹有追击之意，然而数片青色花瓣连续飞击在剑刃上，细小却强劲的风旋让他险些灵武脱手。

秦观咽下喉头腥甜，看向池风，在制裁他的同时还在嘲讽松灵比她师姐差得远了——松灵的暴脾气竟未还嘴。

此人比预想中的合体中后期修为还要更进一步，已经实打实逼近合体大圆满。偏偏这时候冒出来此等助力，真是天意偏袒。秦观想，今日不仅讨不到好处，还要割几块肉下来。

“你还真是有些本事。”寻峰冷道，抽干的丹田经脉内重新凝气成流，从刚刚恐怖的对战中缓过劲来，姜振清也终于重新感知到双手的存在，轻嗤一声，嘴角扯起弧度，盯着寻峰说：“既然已经清楚我的本事，明知今日就要攻守易势，就少用这种口吻挽尊了，弄出这烂摊子，别是想轻飘飘地收场吧。”

寻峰重新束紧发冠，看看下方倒下的弟子，恐怕半个时辰都难以恢复战力，为自己助阵的松灵被池风嘲了几句也变得魂不守舍，余光狠狠扫过池风，寻峰咬着牙问姜振清：“你待如何？流放之地既已有自持之力，往后六宗便……”

“流放之地？什么流放之地？”

池风温柔的声线插进来，寻峰却仿佛听闻爆竹炸响，而后姜振清在转瞬间便接上：“是啊，闻所未闻，哪来的什么流放之地，我九幽域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松灵因此回魂，峨眉倒竖，提声质问道：“九幽域想要全域脱罪不成？”

“没听清？”姜振清道，“往后便是苍古九域，大陆七宗，听清楚没有？”

寻峰道：“我等若是不认呢？”

“你等？当真吗，具体是哪一家不认呢。”姜振清直勾勾盯上钟熙，“哪一家不认，今日便全军覆没在此，若都不认，我的确没暴虐到通杀也暂时没这个本事，就只好随便抽一家出气了。”

池风依旧柔柔开口：“是呀，少了一家，也叫月昙宗上来坐坐顶级宗门的位置，小扶宁，你说如何？”

下方被点名的月昙宗掌门扶宁生怕引火烧身，也不敢不理会门中从前这位祖宗，只能开口：“前辈说笑了。”

钟熙率先表态：“神农门自有天地，也从来没什么阻拦之意，九幽主记性好，也该记得五年前神农门便是首个撤出驻守弟子的。只要九幽日后不无故侵扰百草洞天，我想，有新起的大宗，对苍古大陆也是好事一桩。”

秦观心中暗自对神农门记下一笔，同寻峰交换了个眼神，各自默认下来。这只是开胃菜，秦观了解姜振清，灵石定然少不得赔，但有池风撑腰，要求划地才是最棘手的。”

松灵也同样在想，她预测过不止一种可能性，最差的一种是讨不到什么便宜，没料到会被反敲一笔。但常居名门高位，愿赌服输的气度总归有，松灵昂首道：“你都有这等本事，要讨什么尽可直言。”

姜振清扬手召来张福，开口说：“因战事而生的所有开销，由四宗补足，除此之外，另做刀兵侵扰的赔付，孔方殿即刻便能拟出账单和灵契，请四位押过印记，再打道回府。”

寻峰微感意外，姜振清一副没有后话了的样子，竟没提出重划域界线，换做是他反败为胜，定要借机将域界线推出百丈——但停在赔付这一步其实甚是理智，毕竟不是真的想要随机选中一宗开始搏命，九幽家底微薄，想要利用他们四家都想坐收渔利的弱点，就不能逼得太紧。

总觉得这思路哪里不太符合姜振清的性格，寻峰琢磨着，不提割地，大约有不亚于此的东西等着。果然一盏茶时分后，张福并孔方殿众人已经拟出条款，四人分别拿到手中，很快知晓利害。

手中的不是寻常灵笺，而是类似水晶材质的透明长方片，输入灵气时荧荧发亮，乃是百晓堂最新推出的百晓晶牒，刻录发行后，其中事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