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赫敏和维多利亚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有些事,兔子人莱特不知道,但他的祖父弗朗西斯·雷蒙德·莱特还有着另一个更加响亮、更加传奇的身份——午夜骑士乐队的主唱大老爹雷。他们或许不是乐队的狂热粉丝,但也听说过“午夜骑士”和“大老爹雷”的名头,那是一个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掀起过巨大风潮、风格尖锐、充满争议又最终黯然落幕的传奇乐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很多事情就需要重新看待。
午夜骑士乐队与天堂岛大酒店有过合作,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知名人物会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度假村区域。
但问题接踵而至,而且更加尖锐:
第一,以“大老爹雷”当时的名气和地位,他为何要三番五次、甚至长期屈尊降贵,住在这样一个简陋的“木偶酒店”里?这里有更豪华、更舒适的天堂岛大酒店主楼。除非这个木偶酒店对他而言,有某种特殊的、不可替代的吸引力,或者隐藏着什么他必须接近的秘密。
第二,“大老爹雷”进入这个游乐场,入住这个酒店,是一个有预谋有目的的行动。他在寻找什么?是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位饱经创伤、性格乖张的摇滚传奇,一次次回到这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结合登记册上那条没有退房记录的入住信息,以及兔子人家中那位“祖父”在病榻上嘶吼的遗言——“我已经死在了集中营”——一个更加惊悚、更加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如同冰水般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果……莱特家中那位去世的“祖父”,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弗朗西斯·雷蒙德·莱特呢?如果那只是一个冒牌货?一个被安排好的、用来在世人面前“合理”地终结“弗朗西斯·雷蒙德·莱特”这个身份的替代品?
而真正的“大老爹雷”,在最后一次入住这个木偶酒店后,就再也没有离开。他消失在了这里。所以登记册上没有退房记录。所以家中的“祖父”在临终前,才会用那种方式,嘶吼出那句可能并非疯话,而是残酷真相的遗言——“我已经死在了集中营”——也许,对他而言,那个家就是他精神乃至□□的另一个“集中营”。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离奇,但又诡异地与目前所知的所有碎片隐隐吻合。
“去他登记的房间看看!”文斯利语气带着一种急于验证或推翻这可怕猜想的冲动。
根据登记册上最近一次记录的房号,他们开始在这个构造奇特的酒店布景里寻找。酒店的布局确实令人迷惑。前台位于一个类似十字路口的位置,左右两侧各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两边都是一扇扇紧闭的、标着号码的客房木门。但奇怪的是,在前台后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厅,里面也有几个房间,号码与两条主走廊的并不连续。
他们先按照房号,检查了主走廊里的对应房间。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是标准的豪华型酒店陈设,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他们不甘心,又搜索了同一层的其他几个空房间,结果都一样。除了落灰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接着,他们又检查了前台后面那个独立小门厅里的房间,同样一无所获。
“楼上呢?”赫敏提议。
他们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与一楼仿真的客房区不同,二楼显然是当年制作团队真正的办公区域。走廊两边是敞开的或半掩的房间,能看到一些隔断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文件纸、断裂的铅笔、空饮料罐。空气中灰尘更重。但这里没有通电,或者所有的灯具都坏了。更麻烦的是,通道前方被一堆胡乱堆放的桌椅给堵死了,杂物堆叠得又高又乱,而且家具都很重。
文斯利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记得前台那里似乎有一个接入直饮水系统的水槽。
水龙头里先是传来一阵水管淤塞般的咕噜声,然后,一股细细的、颜色有些浑浊的水流,断断续续地流了出来。
水流的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黑色。那黑色迅速扩大、拉长,随着水流扭动着被冲了出来,像一条充满不祥暗示的黑色水蛇。
文斯利定睛一看,那是一根头发。
一根长长的、漆黑如墨的女人的长发,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诡异的光泽。
文斯利的手一抖,玻璃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水槽里那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封闭供水系统中的长发,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