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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主心骨的回归,新的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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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不知道神器相克的机密,他们只是利用信息差和人心,把花千骨引向了异朽阁。

异朽阁最初也并不知晓,但却被瑶池认定了知晓并引导。

可事实呢?事实上如果没有凌绎私自将记载着女娲石可解神农鼎之毒的骨书从禁书室带出,并放在花千骨每月必去且可外带的藏书阁二层,那么,即便花千骨对白子画情根深种,即便她性格再偏激冲动,在根本不知道女娲石能解毒这个前提下,她也只能束手无策,干着急,绝不可能走上盗取神器这条路。

凌绎,才是将花千骨真正推向深渊的那只最关键的手。

可偏偏,他们在最应该保持公正、追究到底的时候,选择了权衡。

为了保下凌绎这个八重天巅峰的高阶战力,为了维持长留内部的稳定,避免更大的动荡,他们选择了绥靖,选择了用经济赔偿、用让凌绎带领家族离开长留本部,去浮空岛建立附属家族的方式,去试图抹平这一行为造成的伤害。

可余阁老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楚。

那些经济补偿,那些产业,哪怕价值再高,对于如今的花千骨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她承受的是销魂钉噬魂裂骨之痛,是根基严重受损、前途未卜的代价。那些浮财、那些产业,甚至不足以支撑她恢复到受刑前的状态,更遑论巅峰。

所以当初给予花千骨那个保留仇恨权的选择,那个看似尊重受害者情感、实则更像是一种姿态的选项,而这个选项,到底……是在弥补谁那因为妥协和权衡而变得岌岌可危的道心?

是在弥补他们这些默许了绥靖,在大局与公正的权衡中,最终选择了让花千骨这个个体去承担几乎全部代价的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

包括他余宏,包括蒋苁,包括默许了此事的摩严,甚至包括……最终拍板定下私了方案的白子画。

他们或许都有各自的理由,为了门派稳定,为了对抗外敌,为了更长远的未来……但无法改变的是,他们共同做出了那个牺牲个体的选择。

终于,他又长叹一口气,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再等等吧……或许……她只是伤重,意识昏沉,难以清晰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吧?]

这话像是在安慰蒋长老,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仿佛只要花千骨还没正式表态放弃仇恨权,他们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就能稍微减轻一丝。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在公审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花千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个选择,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而他们,也只能带着这份难以言说的亏欠与负疚,继续走下去,看着凌风风光上位,看着长留因胜利而焕发新的生机,同时,也看着那个被牺牲的弟子,在仙牢最深处,独自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如果这时候,花千骨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让余阁老和蒋长老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届时,寒门弟子刚刚被安抚下去、勉强维持住的希望将彻底破灭。世尊苦心孤诣才勉强稳住的基本盘,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引发的动荡将远超之前的沐剑节游行,足以动摇长留的根基。

而高层这边呢?那些参与了默许绥靖、选择了牺牲花千骨以保全凌绎这个八重天巅峰战力的长老们,那些在大局为重的权衡下投了赞成票的阁老们,他们心中那道名为愧疚的裂痕,将彻底无法弥合。

这种负罪感和自我怀疑,甚至引发内部的分裂与猜忌。

想明白了这一点,余阁老和蒋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悸与决断。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各自向自己的亲信下属,发去了内容相似的紧急传讯。

传讯的内容简洁而明确:加强对仙牢最底层东三区的防护与监控,尤其是对花千骨所在牢房的关注;重新评估并调整每日送去的例行丹药成分,在不明显违反门规的前提下,尽可能提升其固本培元、养护魂魄的效力;对所有接触过花千骨药物、饮食的人员进行背景复核与行为观察。

他们的动作很快引起了白子画的注意。

白子画何等敏锐,立刻明白了两位阁老的用意。

小骨此刻的生死,已不仅仅关乎她个人,更牵动着长留内部脆弱的平衡与未来。

于是,在掌门默许、戒律阁两位实权长老暗中推动下,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在东三区悄然发生。

花千骨身边,形成了一种外松内紧的布局。从表面看,仙牢最底层依旧冷清死寂,只有每日送药的弟子和偶尔巡查的守卫。但暗地里,戒律阁调动了最可靠的人手,对进出东三区的人员、物资进行了更严密的监控和筛查。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在某个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的日子,负责给花千骨送药的弟子像往常一样,将两个药瓶从牢门底部的缝隙抛到花千骨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稻草堆上、气息微弱的花千骨,然后转身离开。

花千骨早已习惯了那点微薄的补给。她强忍着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伸出手,艰难地够到了离她稍近一些的那个药瓶。拔掉木塞,倒出里面灰扑扑的丹药,和着唾液,费力地咽了下去。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比平日似乎更灼热几分的暖流,沿着残破的经脉游走。

花千骨只以为是自己伤势又恶化导致的错觉,并未在意。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那灼热感非但没有平复下去,反而越来越强,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原本被销魂钉和禁锢符文勉强维持在一个脆弱平衡的伤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的药力彻底搅乱!

经脉中残存的仙力瞬间暴走,与法则之力激烈冲突;本就濒临溃散的魂魄,在这内外交攻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隔壁牢房的风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猛地抬起头,浅青色的眸子锐利地看向花千骨的方向。

虽然隔着栅栏,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急剧衰败和混乱的生命气息!

[花千骨!] 风婺厉声喝道,试图唤醒她逐渐涣散的意识,同时用尾巴拼命拍打栅栏,发出急促的砰砰声,希望引起外面守卫的注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纯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牢房之中!是白子画!

他甚至没有经过牢门,而是直接穿透了仙牢的重重禁制,出现在了花千骨身边。

白子画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冰冷。

他一眼就看出花千骨并非伤势自然恶化,而是中了剧毒!

没有半分犹豫,白子画袖袍一挥,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白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球形领域,将他和花千骨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都被隔绝。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流淌出璀璨如星辰、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光芒。这光芒不同于他平日输送的温和仙力,而是带着一种本源法则的磅礴气息——法则级治疗术!

这种治疗术极其消耗施术者的本源,在这种地方使用,极有可能引动仙牢的禁制反噬,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但此刻,白子画已经顾不上了。他必须强行干预,将花千骨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回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白子画盘膝坐在领域中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结印的双手始终稳定,输出的光芒未曾有丝毫减弱。

领域之外,风婺焦急地等待着,仙牢的守卫早已被惊动,却无人敢靠近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白色光球。

当领域的光芒终于缓缓消散时,白子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强行在仙牢中施展法则级治疗术,又持续了如此之久,已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而花千骨,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周身那即将溃散的魂魄波动也被重新稳固,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消散之虞。

白子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个空了的、曾经装过毒药的粗糙药瓶。他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解开了领域的隔绝。

早已接到消息、守候在外的余阁老、蒋长老,以及数名戒律阁核心执事立刻涌入牢房。看到白子画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血迹,再看到花千骨虽然昏迷但性命无虞的状态,众人都是心头一沉,随即涌起滔天怒火。

[彻查。] 白子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所有接触过今日丹药的人,一个不漏。]

掌门亲自下令,戒律阁全力运转,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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