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一夹马腹,连人带马撞进回鹘骑兵前锋阵中。
吊桥狭窄,万名重甲骑兵挤在城门外施展不开。
前排三匹回鹘战马嘶鸣着跃起。
红线右手抡圆七斤黑剑,照着最前方一匹马的马头砸下。
骨裂声在城门洞前响起。
战马连带马背骑兵一头栽倒,将后方骑兵绊翻一片。
右侧一杆长矛借空当刺来,直奔红线心口。
红线不避不让,左手惊鲵顺势一撩。
青色剑刃削铁断金,矛杆断成两截。剑锋去势不减,切开那名骑兵喉管。
血水喷涌而出。
“赵铁!拿命把门洞堵住!”
红线踹翻一具靠拢的尸体,冲身后大喊。
三百潞州骑兵下马,以长矛与圆盾结阵,卡在残破的上东门城门洞内。
聂隐娘反握短刀,贴着圆盾缝隙滑出,专挑回鹘人的脚筋与马腿下手。
刀刀见血,毫无多余动作。
战斗变成纯粹的消耗。
回鹘骑兵接连往前顶,红线站在吊桥正中,双剑未停。
黑剑砸碎重甲,惊鲵收割人头。
半个时辰过去,护城河被血水染成红褐色,尸体在吊桥上堆至半人高。
回鹘人的冲锋逐渐放缓。
红线喘着粗气,甩掉惊鲵剑刃血珠,抬头看向远处的金狼头战旗。
回鹘大汗跨坐黑马之上,手提红宝石□□,正冲这边指手画脚。
万人大军被几百人堵在城门外,他已然坐不住。
大汗身边号角吹响。
两百名身披重甲的怯薛军亲卫越过骑兵,举着大盾朝吊桥压来。
红线把惊鲵插回后腰。
她伸手探进怀中,摸出最后两颗火药雷。
“退后三步!”红线大喝。
赵铁当即带人往城门洞内收缩防线。
红线拔下引信,在手心磕燃火石,抡起胳膊将两颗火药雷扔进怯薛军铁盾阵中。
轰隆!
气浪掀翻十几个重甲亲卫,铁盾碎裂,残肢断臂横飞。
防线被炸出一个缺口。
红线右脚脚踩尸堆借力,整个人腾空跃起,踏着怯薛军慌乱竖起的长矛杆往前窜出。
西河剑器步法被她用到极致。
她不与亲卫缠斗,直奔五十步外的金狼头大旗。
回鹘大汗双目圆睁,未料到有人敢单枪匹马冲进中军。
他双手握住□□,冲扑到面前的红线当头劈下。
红线举起右手黑剑,迎着□□硬撞上去。
当!
巨响震得周围士兵纷纷捂住耳朵。
大汗双臂发麻,□□被蛮力震得往上扬起寸许。
便是这寸许空当。
红线左手已然拔出惊鲵,青色光芒在半空画出半圆。
大汗头颅脱离脖颈,连带那顶白虎皮帽子一起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喷着血从马背栽下。
红线手腕翻转,惊鲵一剑砍断金狼头战旗旗杆。
大旗倒在泥水之中。
周围回鹘亲卫全呆立当场。
无人发令,无人呼喊。
不知谁先扔了兵器掉头往后跑,紧接着,万人大军溃败四散,丢盔弃甲朝孟津渡口方向狂奔。
红线站在血泊中,以剑拄地。
聂隐娘走上前,递出水囊。
“结束了。”聂隐娘看着满地狼藉,出声说道。
红线灌了一/大口水,将水囊扔回。
“把李愬抬进城找大夫。”红线转身往城门走,“洛阳守住了。”
……
半个月后。
洛阳府衙大堂。
红线坐在左侧太师椅上,拿一块粗布擦拭惊鲵剑身。
大堂中间站着数人。
王铁拄着拐杖,腿上绑着夹板。他身旁站着两名身穿紫袍的朝廷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