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怎能瞒过风禹,不被他识破,只能说他的内丹,他做主。
翌日天明,阿音乌青着眼睑,从帐篷里出来。拾月绯连忙迎上来:“林姐姐怎样了?”
“伤口还好,已经结了痂。只是依旧昏迷不醒。”阿音担心道:“水都喂不进去,面色青灰,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拾月绯心中也是焦灼不安:“林姐姐一向身强体健,这回会不会不止皮外伤,另有其他重伤?”
阿音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可我们之中只有她自己懂医术,根本没办法替她看诊。”
“医术?”拾月绯灵光一现:“看看她的乾坤囊呢?前些日子她配了许多药,万一有什么医治内伤的药……”
阿音摇头:“我看过了。除了昨晚用过的一些伤药,其他的,都是她按照《万妖谱》所配,是给咱们妖族准备的。”
顿了顿,她颓然道:“如果有疗治他们人族的灵药就好了。”
拾月绯双眼一亮:“人族的灵药!”
阿音瞥了他一眼:“怎么,你知道去哪里寻不成?”
拾月绯连连点头,取出了一块白玉牌,其上镌着一个“嘉”字:“听说棂星宗就在几十里之外,这是他们的令牌,凭此能够见到棂星宗主。棂星宗上下都是修习丹道的,想必最不缺少奇珍灵药。啊看我差点忘了,他们还有一个‘生生造化丹’,连濒死之人都能救得活!”
阿音狐疑地问:“你怎么会有他们的令牌?还对一个人族的玄门知晓得这么多?!”
“……”拾月绯喉头一滞:“我……曾经听……听她说过。”
他把昔日在粉黛身边,听到的萧鸿幕和宇文嘉的故事说了出来:“这块令牌据说是宗主之女宇文嘉所留,是为答谢。只要凭此物,便能请棂星宗主出手相助。这是……这是那时她丢给我的,叫我留着玩儿。”
阿音听了,沉默片刻,才道:“原来,那粉黛竟然也做过一桩好事。”
拾月绯不予置评,离开欣欣山后,他明白了很多事。看到天宽地广,方知己身微末;历世事万千,始觉莫要执于过往。在粉黛身边的种种,他已经放下了。
他不再是过去那只……懵懂的小白兔了。
两小只打定主意,要带林梵儿去棂星宗求药。拾月绯去告知凌渊时,见“老人家”还在沉睡。
阿音一面把林梵儿安置上车,一面嘟嘟囔囔:“不是说人老了少眠,根本睡不着的么?他倒是睡得安稳!”
说着,她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面前,探手出去,想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
忽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阿音定睛一看,发现是她的小白兔,不禁松了一口气,小拳拳捶了他一记:“吓死我了!”
拾月绯难得严肃地横了她一眼:“千万别在他面前放肆。”
虽然觉得他未免小题大作,阿音还是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赶往棂星宗的路上,林梵儿的状况愈发奇怪。阿音不过在车里打个盹的功夫,睁眼就看到她的脸上的青灰已经退却了些许。
凌渊已经醒了,正坐在林梵儿身边,视线专注地望着晕迷中的人,宽大的袍袖盖在了她的手上。
觉察到阿音的目光时,他立刻清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林梵儿的脸重又被灰败笼罩。
阿音脸上的惊喜顿时淡了下去。
棂星宗山门外。
因手持玉牌,拾月绯一行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便被请进了迎客堂。
棂星宗宗主宇文启平已经多年修炼无有寸进,眼看飞升无望,寿元日渐消竭。数年前爱女不幸遇难,更是令他遭逢重挫,自此终年闭关,不问宗门事务。
如今主持大局的,是他的次徒,棂星宗上下皆以“二师兄”相称的韩星乔。
宇文嘉身故多年,凶手业已自尝恶果、以命相抵。如今却有两人两妖持她的玉牌上门,这件事难免令棂星宗上下一片哗然。
韩星乔接到弟子来报时,正在丹房内室中对着三只瓷坛深思。
说巧不巧,这里面的三样东西,都与林梵儿脱不了关系,也与他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