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和拾月绯赶到时,误以为玉带河上升起了新的太阳。
炽烈的焰光转瞬即逝,清朗的月光重又洒满了这条碧波萦回的河流。
可惜,再也见不到那些轻歌曼舞的水中精灵了。
阿音远远地看到林梵儿倒在了河滩之上,急得来不及跃下白兔的脊背,“扑棱棱”变成了小鸟急飞到了她的身边。拾月绯随后奔到,和她一起把人轻轻扶了起来。
“林姐姐!林姐姐你醒醒!哇——林姐姐你怎么了!”阿音哭得涕泪横流,眼眶通红地看向拾月绯:“阿月你看看,林姐姐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拾月绯也觉得十分棘手,因为林梵儿浑身青紫,布满了伤痕,一双手腕更是血肉迷糊,十分骇人。
而她身边除了一片焦土,还散落着一些烧焦的肉块,散发出了阵阵恶臭。没有足够的线索能指明她受伤的原因。
阿音试着给她输送了一些灵力。她本以为她们同来自灵山圣地,总该能起到些效用。谁知,林梵儿不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她身上的伤也无一丝好转。
哇!难道是因为生在人间,我的血脉便不被承认吗?
小妙音鸟哭得更凶了。
小白兔被她搅得心烦意乱,不得不先出言安抚她:“我看林姐姐虽然伤得厉害,气息还算平稳。不然你先擦擦眼泪,我们带她回去,再做计较?”
阿音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把人送到了白兔的背上。
回到营地时,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凌渊闻声下车,阿音和拾月绯和他甫一照面,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短短一会儿不见,他竟然又衰老了这么多?连挺拔的脊背都佝偻了起来,几步平地走路,竟也气喘吁吁,脚步蹒跚。
阿音顾不上探究,叫他快些过来看看林姐姐。
凌渊并不愿向他们透露河边发生的一切,且他对林梵儿的状况心中有数,便从她的乾坤囊中取了些药出来,交代阿音为她处理伤口。随后,慢慢地走回了车上。
阿音不满,和拾月绯抱怨:“你说他是不是没有心!明明之前和林姐姐情深一片,现在却冷漠成了这个样子。”
“嘘!小声些!”拾月绯望着主人的背影,向她使眼色。
“别这么小心翼翼的。他老成了这副模样,听不听得到还很难说呢!”
阿音嘟着嘴,先是以灵力化了无根水帮林梵儿洗净了伤口,一一敷好伤药,又开始嫌弃凌渊来。
“林姐姐这样必得有人照顾,我可不放心他一个‘老人家’。”说着,她向马车那边努了努嘴,“你帮我搭个帐篷出来,今夜我和林姐姐一起睡。”
其实不需她交代,拾月绯嘴上不说,心里对凌渊也是颇多顾虑,很快就动手安顿好了她们,自己在外面守着火堆值夜。
他们这边总算归于平静,风禹那里,反倒又生波澜。
沧辰深受红莲之焰重创,狼狈逃回了风禹身边,投进了剑身之中。
而风禹,依旧在打坐修炼,其专心致志,已经达到了物我两忘之境,对一旁灵剑的轻微动静疏于理会。
老龙这才放心下来,在剑中兀自龇牙咧嘴。
这一遭真是亏大了!不但这些日子以来吞噬妖灵所恢复的全部灵力耗费殆尽,还受到了强烈的反噬,原本残损不堪的神魂衰微到了极致,亟须大量灵气滋养。
但以他此时的情形,既无力再度附身狩猎,又无法炼化灵气,实在难以为继。
沧辰急得吹胡子瞪眼。忽地,他觉得一股热流涌入了他的神魂。
这是……灵力!菁纯无瑕的灵力!
他惊喜过望,连忙全数笑纳。
不够!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贪婪地顺着这股灵力的来源追溯,发现竟然源自于他的龙珠。
——风禹竟然对他的话坚信不疑 ,潜心修炼到龙珠里的灵力都满溢了出来。看来他为了救他的小情人,这些日子着实耗费了许多心血。
沧辰心中一动,冒险从龙珠中盗取了三成灵力。
不!不能说是“盗”!这龙珠本就是他的内丹,不过借给了风禹暂存那小剑灵。至于他尚且能与之共感的事实,不怪他故意隐瞒,只怪那小剑仙从不曾开口问询。
只是,如今龙珠中蕴含的灵力之盛,远超他的想象。若是假以时日,或者他可坐享其成?
沧辰一张饼脸在剑锋上来回游走,自觉因祸得福,捡着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