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焰筒倾斜,对准面前的“大虫”上方,点燃了引线。
“咻”的一声,一道流光疾射,然后在大虫头顶不远处,伴随着轻雷一般的轰响,墨色的天幕中倏然绽开了金红色的焰华。
不仅仅是扭动着的“地龙”沧辰愣了,连距此约莫二里之外的阿音和拾月绯也愣住了。
拾月绯略略放缓了奔跑的速度,喘了一口气上来,问阿音:“林姐姐还有心思放烟花,是不是没有危险?”
阿音侧耳,仔细听着河边传来的声音,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野兽呼号,或是什么交手相搏的声响。
她的神色并未因此而放松:“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快跑!”
林梵儿释放烟花的举动在沧辰看来无异于一种愚蠢的挑衅,而身为高贵无匹、万妖之尊的龙族,绝不接受一个食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硕大的“地龙”向着地上的人影弹射而去。林梵儿不闪不避,任由它把自己一圈圈缠缚而上。
这是蟒蛇的捕猎之法。它们没有毒牙利齿,便以此令猎物窒息殒命。
林梵儿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倏然出手,把镯剑重重刺向了它的头部。
可惜,这条蚯蚓肌体肥厚、体表过于腻滑,她的刃尖一偏,一击未中,反而激怒了这邪物,刹那之间便绞拢收紧,制住了她的周身。
巨力挤压之下,林梵儿的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胸臆间的气息霎时被勒吐了个干净。她眼前骤然一黑,窒息感随之而来。
更为致命的是,她的双手手腕在被伸缩的体节不断地磨挫之下,很快便鲜血淋漓,剧痛之下指节失力,镯剑由此脱手而出,被甩落在了地上。
唯一的利器已失,腰间的乾坤袋也无法触及。她想运起红莲之焰,可不知是不是疏于练习,灵台空茫,召唤不出那火种。
一时间,濒临绝境。
“果然是红莲转世。啊,这味道真是香甜。”
附身的沧辰已经被她的鲜血刺激几乎发狂,恨不能令这蚯蚓生出口齿,把她的血肉一一吞噬入腹。
可惜,这样做不过是便宜了这小妖而已,他残缺的神魂需要的是红莲精魄!
于是,龙魂暂时脱离了这附身的蠢物,以身化作无形的触须,钻向了林梵儿的周身七窍。
“啊——”林梵儿失声惨呼,难以名状的剧痛仿佛一把尖锥,狠狠刺入了她的识海。
这种痛甚至超越了被绞缠到窒息的折磨。即使她凭借着超人的意志力勉强维持了一线清明,可若无外力相助,她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殒命在这片河滩上。
所幸,有人及时赶到了。
因为肉身的衰颓,凌渊的目力大减,几丈开外便难以视物。但他探知林梵儿的境况本就不需要双眼。
——林梵儿头上依旧戴着那朵钵昙摩花,从不离身。
有此指路,他能够先于阿音和拾月绯,赶到她的身边。
但他所能调使的本源之力亦受肉身所累,只有在到达了距离玉带河百步之时,他才渐渐地能够催动灵力。
一时间,林梵儿头上的红莲光芒大盛,刺入了七窍的触须仿佛被阳春炎辉灼伤一般,蓦地痉挛回缩。
她被撕扯的精魄霎时回落识海,同时,绞缠住全身的大虫也倏地动作一滞。如果这时候林梵儿有余力查看的话,就会发现,是无数沾染自河水的细小水藻顺着它身上的体节探入了体内,灌入了麻痹的毒质。
沧辰顿觉两厢失力,心中咒骂一声,聚起了他这些时日来吞噬妖灵所恢复的全部灵力,重又强掳向林梵儿的精魄。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林梵儿头上的红莲不仅仅是春神本源之力所化,凌渊更是揉进了一分他的神格在其中,此时已经融入了她的红莲真魄。
红莲火种重现灵台,足以媲美焚天业火的红莲之焰轰然爆发。
沧辰惨叫一声,神魂倏然退出了她的身体。此时他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肉身,否则,要落得和那蚯蚓一样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