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斗最终还是刺下了那一刀，刘胜强本来惊得睁开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没了，双手垂下。

“你在干什么！”许决明蹭地跳起，拉起米斗后去探刘胜强的鼻息。

毫无生气。这人死透了。

“啊，啊，啊！！！他杀人了，真的杀人了！”远处，导游疯叫起来。

“不，不是的！”米斗喘着粗气才从刚刚那有如被摄住神魂的感觉中脱离。

“他不是真的，他是假的！他是异常！”

段战此时也凑了上来，低头看了下地上的人：“……可是他死了，并没化开。”

许决明看到段战就瞪他一眼。

“那你，你为什么要把匕首给他？”

段战烦躁地挠起头发：“我放在手边防备危险，谁能想到他会拿来杀人？”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头痛得只想睡觉，见刘胜远再无救活的可能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是他动的手，怪我干嘛？”

“可是，可是……”米斗被这话刺激，头和手同时开始抽搐。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上前去查看许决明的手。

却见牙印处流下的是红血。

他抹了下，红血。

红血。

还是红血。

“不，不，不……”米斗陷入混乱。难道他刚刚看错了？把血看成了黑色？他……啊，啊，啊，啊，啊，他好像真的，真的……

“没事！”在疯狂的边缘，许决突然拉过米斗的双手放在脸侧，额头抵上对方额头。

“米斗，别想那么多。你跟我念，跟我念，快！跟我念，我是对的。”

米斗看着许决明双目滚下泪水，晶莹之后是鲜红，而后又是黑色。

“我，我是对的。”

许决明一顿：“是的，你是对的。他就是假货。谁说假货一定要化开的？”

他嘴角抽搐着笑起来：“谁说假货不能模仿尸体了？”

“可是……”米斗鼻腔中全是血腥气，这让他的喉口不断痉挛。

“不准可是！”许决明咬牙捏住米斗的下巴。

“你没有杀人!你是对的！刘胜强就是个假货！我们关于他的记忆从来都是假的，从来没有这个人！”

他说着就夺过米斗手中的匕首，上前跨坐在尸体之上，双手将其举过头顶。

一阵颤抖后，他将其扎了下去。

假货，假货。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血液流作一滩，映照着许决明发亮的双眼。

假货，假货，假货，假货，假货，假货，假货……

导游和米斗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最后，在许决明的不懈努力下，刘胜强终于化为一滩黑水流去。

“哈！”许决明看着远去的黑色慢慢站起身，脸上是僵硬的欣喜，像是不能确定眼前是梦还是现实一般。

“哈哈，哈哈哈！”

他回头捧起米斗亲了又亲，两张带血的脸还未擦，带血的身体便靠在一起。

“米斗，看吧，看到了吧。”许决明的双眼闪着不逊于顶灯的精光。

“确实是假的。别怕，别怕……”

他再次用嘴撬开米斗的嘴，做出喂水的情态。

“你做对了。我们米斗做得是对的。”

“啊，啊啊。”米斗彻底呆愣原地，无意识地奉承着许决明的亲吻。

他双眼流淌的泪水更甚。这一刻仿佛有一个世纪一般久，直到胸膛渐渐平静这个黑暗的世纪才结束。

“小雪，小雪……”他最后颤抖着声音开口。

“这里好可怕，太吓人了，我想回家，想回家……我再也不在图书馆里乱跑了。”

“嗯。别多想了，回家之后一切就好了。”许决明柔声安慰道，“先睡一觉，我陪着你。明天段大哥会带我们回家的。”

“嗯嗯。”米斗将头埋进许决明的颈侧。

两人依偎着躺回地上，只留下导游一人还站在原地。

“靠靠靠靠靠！疯子！疯子！全都疯了！”他神经质地将手伸进裤兜，掏出一颗又一颗薄荷糖，全部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嚼碎。

刺激性的清冷在唇齿舌间荡开。

他看了眼房间门口，有些想跑。这些人完全疯了，什么时候把他当怪刷了他都不知道。

可还没抬脚他就又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最后也只得退到一个远离三人的角落，坐在地上双腿抱膝看地板，没看多久便完全合上眼。

……

恍惚间，许决明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米斗，梦到了强哥。他梦到他们在图书馆自习，因米斗发现异常而穿越到了一间博物馆中。他梦到他们在这里遇见了段战和其他人，他们去请了导游，路上又遇到其他人，人数慢慢壮大，最终来到十二人。

他们十二人从标志和酒瓶中活了下来，却在在无人的未开发区受到蛊惑开始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们，他们四个将其他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