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接受真正失去齐行山。
“以后我会看着他,不让他做危险的事。”陈竟客开口,算是亲口给出一个承诺。
他略微停顿,直视齐佑成的眼睛,说:“您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是想提醒我行山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还有反省的机会,对吧?”
齐佑成上来不先劝分手,只是缓慢地绕了一大圈,听上去确实像齐行山少年时期的囧事,可再冷静下来想想,话里话外也有提点。
他已经把弟弟是什么样摆在陈竟客面前了,一个少时这么偏执的人,底色已经定了下来,再怎么装作乖巧卑微,改还是改不掉的。
如果齐行山不好意思说开,齐佑成倒是不介意帮他揭个底。
“行山的确一件都没和我说过,他以前可能确实做过很多这样的错事,从小被绑架之后,除了安保之外,我不觉得他还有什么其他自由的空间。”
沉默,放纵,默许,齐行山或许就是这样吞咽着和他截然相反的家庭氛围。大哥和父母并非对他没感情,只是不怎么想的到他,小妹自己也还没长大,两个孩子,谁又能给谁拿主意?
“行山没有长坏。”陈竟客说,“正如您先入为主问我的,他有没有逼迫我。没有,他一直很尊重我,对待工作和音乐也很认真,对粉丝真情实感,行山什么都做的很好。”
甚至有些太好了。为了保护齐嘉兰,他离开了港城,现在又为了和陈竟客在一起,他收敛了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漫长的情绪缓缓在胸中发酵,游荡在心房每个角落,充斥的令人心口发酸。
“有些时候,我还会觉得他太成熟了。面对感情他比我成熟,生活的很多方面,我没有他做得好,和同龄人相比,我有时候都忘记他才二十多岁。”
齐佑成捏了捏眉间的皱痕,终于宽和了下来:“这也是我们的疏忽,你说的也是,行山他……的确长大了。”
弟弟什么时候从那个被绑架哇哇哭的小孩,成了和他顶嘴的少年,好像再一眨眼,那个活生生的少年也不见了,青年现在偶尔冷寂,仿佛只有见到陈竟客,才会怎么笑一笑。
他也说不上来好坏,人各有志,命途迥异,齐行山做什么,他只能尽力为弟妹遮风挡雨,至于未来怎么走,还是取决于他们自己。
“竟客。”齐佑成换了个叫法,“家里倒是不反对你和山仔,如果只为了脸面,也就不会让行山我行我素长到这么大。只不过,我希望你们都是好好对待这段感情。”
陈竟客回应他:“我会的。”
齐佑成笑了笑:“如果有时间,希望能在老宅看见你。”他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正事才讲了一半,“还有关于星娱和你们在内地发生的事,我想还得和你有个交代。”
*
门外,哪儿来什么叙旧。
齐嘉兰俯下身子,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这还是她把齐行山肘开抢到的门缝好位置,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听见:“山仔,你这个书房隔音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啊。”
“聊这么半天,还不出来。”
齐行山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找个借口进去,他哥和陈竟客谈了快一个小时!!能说什么这么久,万一把他当年那些囧事全捅了出来,他在陈竟客面前还有什么颜面!
“今天就到这里吧。”
隐约听见男人的声音靠近,接着是脚步声,齐行山瞳孔一缩,拽上不明就里的齐嘉兰往后一拉,小妹骤然吃痛,转头疑惑地看着他:“你听见什么了?”
下一秒,书房的门大敞四开,齐佑成又不好发作,站在边上的陈竟客倒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好了,嘉兰。”齐佑成喊她的名字,弟弟妹妹两个人就差脚底抹油下楼,装作只是路过,“我们该走了。”
齐嘉兰瘪了瘪嘴,鼻头一皱:“可是我还没和二嫂讲话呢。”
齐佑成若有所思,说:“回去和我说也不迟,这样吧,聊聊你最近谈的那个,我还没问,想进书房说明白吗?”
听他这话,齐嘉兰缩回脖子,乖溜溜地像被训的鹌鹑,跟着大哥走了。临了她还要回头,和陈竟客挥手道别,小声说:“二嫂再见。”
陈竟客点头应别,送走了两尊大佛,背上很快又挂了个人,齐行山埋进他颈窝,深深嗅了嗅,满足地闻着快散干净的琥珀尾调。
铃兰的草本水感完全闻不出来了,能感觉到的,只有微微发甜的浅香。
齐行山隔着衣服,张口咬那块皮肤,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聊那么久,说什么呢?”
“这也要告诉你呀?”陈竟客乐得逗他玩,齐行山眯起眼睛,“不说也可以,我要扣分了,考察期,扣两分。”
陈竟客还能怎么办,转身和严肃的教练对视,躲过凑近的吻,他很轻很快地碰上齐行山的唇。
“礼尚往来,那能不能请齐指导告诉我,十六七岁的时候,在房间里对着我的海报做什么?”
血液上涌,齐行山白皙的面皮倏然红了一片,眼看红霞愈演愈烈,他咬牙切齿道:
“陈,竟,客。”
完了,陈竟客心说,这下好像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