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我不会为难你的,陈先生。”
齐佑成没摆什么架子,和他随便在阳台边上的躺椅坐下。
陈竟客没由来有些紧张,第一次见男友家长居然是这种情况,他做了两套深呼吸,即使只是被人淡淡打量着,他也不太习惯。
齐佑成的目光没什么恶意,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甚至不怎么惊讶。
看到他脖颈时,齐佑成轻笑:“看来你们感情不错,挺恩爱的。”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骤然想起来昨夜齐行山做了什么,陈竟客试图往上拽衣领,可惜无济于事,这是齐行山的卫衣,本就大的快能把他整个人包进去,锁骨更是全然大方地敞在外面。
都怪牙尖嘴利的某些人。
齐佑成收敛了对弟弟妹妹人前的温和神色,他叩了叩桌面:“陈先生,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要来了吗?
陈竟客毕竟也是看过那么多俗套剧情,下一秒,万一齐佑成递给他一张卡,几千万让他离开齐行山怎么办?
还好工作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片酬什么的能把小狗赎回来,虽然贵是贵了点。
陈竟客快速地在脑内进行了一次资产普查,等待着齐佑成的下文,齐家大哥神色严肃,问道:“我弟弟他没有逼迫你吧?你们的感情,是不是真实完全出于双方自愿。”
“……是的。”
蓄力了半晌,齐佑成得到这个答案,微微往后一靠,似乎总算松了口气。
齐佑成想起来给他解释:
“陈先生,有些事情,我想你还是需要知道。行山十一岁那年被绑架之后,家里一直都是看的很严,他也算是从小宠大。除了我和小妹,没人拉得住他也管的了他,无法无天惯了,想要什么东西家里都是无所不满足,所以,他真的没有对你——”
齐行山的偏执陈竟客也算看在眼里了,只不过没想到亲哥哥居然会这么说出口。
不过乍然一听,的确和他所熟知的那个齐行山大相径庭,某些人一从和他认识开始,竟客长竟客短喊着哥跟在后面,也看不出来混世魔王的样子。
陈竟客也靠在躺椅上,摇了摇头:“我和行山是自由恋爱,他从来没有……迫使我做什么。”手指蜷缩,本来想摸摸脖子,他自己又缩了回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齐行山在齐家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齐佑成笑意淡淡,一副你问对人的笃定姿态,陈竟客隐隐约约琢磨出些别的,似乎对方好像找到个突破口,终于等到他问,可以痛快讲个干净了。
“这个嘛,说来话长。”
“开始我们也没想到,山仔居然真的会追到你,陈先生,他很迷你。你以前拍的所有电影的海报,他全要偷偷买回来贴在卧室里,以前还有收藏的光盘,他一个人就锁着门,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谁叫都不应。”
讲起弟弟的囧事,肩不酸了背不疼了,早上看的监事会报告仿佛都眉清目秀不少。
齐大少低头调整了片刻自己的表带,齐行山也有今天,往日天天丢一堆烂摊子,现在终于有空好好出这么一口气。
陈竟客也垂下脑袋,顺着齐佑成的话随便一想,提起以前,齐行山都支支吾吾,现在再怎么揣测……
平时冷冽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根悄悄爬上些许淡红,陈竟客睫毛抖了抖,附和道:“他确实没和我说过。”
“他没说的还多着呢,”齐佑成随便挑挑拣拣,青春期的弟弟哪知道还有今天这么一关,任意选出来,都够喝一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他开车吗?”
陈竟客微怔:“他不能?”
“最开始在港城,我不让。他和你恋爱的时候还是管我借车,所以,我比小妹还要更早知道一点你们的事。”
齐佑成总算收了些轻松的笑意,唇边的弧度平了下来:“他和嘉兰两个人年纪差得不大,交情更好,女孩子总归父母哥哥们都宠,年纪小的时候还未必有齐行山懂事,惹了人惹了事也不敢往家里讲。”
不过前几年的事,说到齐家的少爷,本家和旁支的孩子不少,不过在外面有人提起千金,默认都是说到她。
年纪小贪玩的时候,齐嘉兰还仗着有个肯帮她出头的二哥,闯祸捅到大哥那去他们都完蛋了,不过齐行山那边,撒撒娇也能解决。
“在港城这边,无论哪家也算不上完全干净,当时小妹谈恋爱的事家里已经伤透了脑筋,她不敢和阿妈讲,又被几个登徒子在赛马会之后围了。”
齐佑成说起往事的语气轻描淡写,过去了已经过去,陈竟客的神色也渐渐沉重,以齐行山的性子,他大概也能猜到……
“之后就是打电话给山仔,他过去给人几台跑车全点了,狠话放的好。夜里又偷偷和人跑出去赛车,车被动了手脚,差点开进海里。”
接到助理电话,齐佑成自己也差点超速,赶到医院,好在弟弟也是福大命大,车撞在栏杆上都烧的只剩轱辘了,爱车留下张单号车牌,就差陪齐行山送进公墓里。
他抬头,陈竟客果然听愣了神,似是被惊呆了,半张着唇,好半晌才说出一句:“他从来没和我讲过。”
“肯定,山仔也要面子。那之后小妹收了玩心,自己跑到国外去,说要深造小提琴。我和山仔约法三章,五年之内不准开快车,不准出海,不准做任何危险的事。”
陈竟客心中轻轻一沉,齐行山为他都做过……当初被郑孚之别车那一次,那天他们还在冷战,倘若他真生了气,把状态不好的齐行山一个人丢在车上。
他更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