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塬最终在周赋生出租屋外的路口转角处的壁灯里找到了储存万江犯罪证据的U盘。
U盘被密封的很好,没有任何损毁,里面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靳宏明、袁悦、蔡家白等人借用公司领导职权之便以及影视幕后职权之便行违法乱罪事实的大量视频、音频、照片文件,以及聊天记录、大额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文件。
同时警方从周赋生的备用机中提取出一组出租屋里监控视频的影像,还原了8月23日晚发生在出租屋里靳、袁、蔡等五人虐打周赋生及虐杀猫咪的全部经过。
在两起车祸事故的司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下,周赋生跳海自杀案的证据链形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成功立案。
警方开始对跳海自杀案进行严密的调查,康兴和一众打手的落网牵扯出六个月前3.21浴室自杀案的重重疑点,施塬同时把相关证据线索整理提交送检,获取权威鉴定意见后同意立案调查,最终周赋生与盛炽姐弟俩的两起自杀案并案,成立“10.02”专案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万江会所因涉案被查封,相关影视综艺项目同时被叫停,所有涉案人员都被限制出行,警方的行动前所未有的迅速,以至于嗅到危险信号连夜畏罪潜逃出国的嫌疑人纷纷被堵在了机场、高铁站、火车站、港口。
万江的搜查令审批通过后,警方根据周赋生提供的万江会所消防疏散图定位了地下二层一处隐秘的犯罪场所,在这座城市最繁华地段的地下、喧哗与热闹触及不到的阴暗一角,各种犯罪过程的影像视频和照片浩如烟海地堆叠如山,分门别类刻录成的光碟更是数不胜数,每一个光碟都明码标价,牠们把所有人包装成待价而沽的商品,肆意践踏着人性和尊严。
经过连续几天高强度突击的审讯,犯人从最初的死不松口到最后的坦白从宽,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只是案件的顺利进行并没有让施塬有丝毫松懈,他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初他在查盛炽的案子的时候所遇到的阻力仿佛成了这次查案的催化剂,“10.02”专案组的成立要比他预想中的快很多。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否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影响着整个案件走向。如果说之前阻挠他查案是在充当那些不法分子的保护伞,那么现在则像是在自保。
可纵观整个警局,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是谁,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熬夜、加班、开会,整理不完的材料,走不完的访,看不完的监控,写不完的报告……
为此,他敲开了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门,局长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小塬,知道当初为什么破格提拔你当刑侦支队长吗,虽然你年纪轻轻就破获了经济重案获得一等功,但你要知道公安系统人才济济,多少人熬资历都熬不到这个位置,之所以调你进市局,是因为你干净。
“不只是你,后来新调任的几个支队长都是这个情况,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我相信你能明白,你能想到的,我们也都能想到,并为此一直在做努力。”
局长的话点到为止,但也彻底打消了施塬的疑虑。
并不是他的怀疑出了差错,而是就像局长说的那样,早在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前,市公安机关已经为此做出了许多努力并不遗余力地解决问题。
盛炽的案子只不过是受到风口浪尖的一点波及,而仅仅是如此,施塬便备受压力,更别说那些真正站在风浪之上的同僚们了。
周赋生的顾忌是对的,但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人民警察从未辜负人民。
在成立专案组的十五天后,“10.02”案顺利结案移交送检进行审查,等待检察院提起公诉。
……
2025.10.28 09:00:00 医院
施塬抱着一束花来到病房走廊的时候,正看到查房的主治医生从周赋生所在的病房里出来,他迎上前道:“付医生,208病房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付医生回头看了看208病房,把施塬拉到了一边说:“周赋生是吧,还好人年轻,恢复能力强,各方面指标都正常,放心吧,再观察一周,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年轻不是万金油,出院以后得好好调养,不然以后老了有的罪受,”付医生翻了翻手上的电子病历拿给施塬看,“这个出院的时候再说,你看这个,这是最近一次CT,肺部阴影已经明显减少了,不过他之前溺水本来就肺部水肿,后来又车祸挫伤,多铁的肺也经不起这么造,他以前有抽烟史,抽烟对肺的影响不用我多说了吧,但我上次查房的时候听他那个朋友说下回来要给他带那什么卡比龙,霸王龙也不行,你得看住了,他这个病二手烟都不能闻,一定看住。”
施塬:“……”
原来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再三强调给周赋生戒烟,虽然这个问题住院医师、主治医师、主任医师和责任护士也已经跟他嘱咐了不下于三遍,但显然这位主治医生对自的己患者并没有那么多的信任。
施塬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付医生说的那个朋友是谁,这段时间除了他,就是云胡茶馆的牧毅来医院的次数比较多,只不过他们经常错开,并没有碰上过几次。
“他应该是开玩笑的,”施塬觉得牧毅应该不会那么没谱,“我会叮嘱周赋生的——那按他目前的情况,多久能恢复?”
付医生关了平板,说:“其他的伤都好说,肺部的问题不能急,要想完全恢复,保守来看也要六个月以上,而且会有轻微后遗症,剧烈运动后气短、体力下降、对天气变化敏感,比如冷空气、潮湿空气等等都会引发咳嗽,不过这些也看个体恢复情况,所以说以后要慢慢调理,等出院的时候我再和你细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施塬应道。
“行……”付医生点了点头,“那先这样。”
施塬见付医生似乎是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付医生顿了顿,才说:“他以前有心理病史吗?”
听到付医生这么问,施塬心里一紧,他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怎么了?”
“我就是看他状态不太对,护士也有反映,说他醒着的时候经常什么也不干,就一个人发呆,还有就是注意力不集中,有明显缺陷,”付医生说,“不过这个需要评估,如果有条件可以带他去心理科看看,你们有时间也多来陪陪他,尽量少让他一个人待着,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大脑活跃起来。”
施塬眉心微蹙,神情有几分严肃,他说:“好,我会和他商量的,谢谢你了,付医生。”
付医生摆摆手说:“行了,我去查房了。”
施塬走到病房门前,没有立即进去,他透过门上的副窗看向病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