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也是冲着齐公子与盛学士的评牒而来?
“见过齐公子!”
还不等他们思考完,一名年轻学子满脸不敢置信,反复揉了揉眼睛见面前之人无误,手指哆嗦着弯腰行礼。
众人皆是一怔,慌慌张张间行礼,眼角的余光在齐石与苏楹身上打转。
齐公子是何身份?
虽无官,可齐府便是他的底气,哪怕他日后随口一句戏言便能成真。
齐公子愿意为这酒楼评牒已是天大的看重,今日竟还亲自来此,看来这苏掌柜非同一般,需得努力交好,万不可有一分交恶。
齐石对周遭恭维的目光毫不意外,只觉乏味,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分给旁人。
他落座时,身则丫鬟取出一方软垫,上面的荷花水面纹波光粼粼栩栩如生,像是用银线缝制而成。
苏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有钱人的日子的确令人羡慕,可这种炫富的日子实在是令人恨得牙痒痒。
只是无论她心底怎么腹诽,他们之间依旧得打好关系,面上笑容端庄:“没成想今日齐公子会大驾光临,实在是民女之幸。”
齐石淡淡瞥了她一眼,恶劣的笑了笑。
苏楹心中瞬间警铃大响,他声线清浅,足够让满堂宾客听清:“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怎的这会儿反倒假装不认识在下呢?”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他这语气旁人只当他们二人有说不清的牵扯,而他齐石更像是被始乱终弃的那个。
满场食客学子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出来,纷纷伸长脖子悄悄打量,活脱脱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苏楹心头一跳,浑身汗毛竖起——这人分明是借着合作的由头,试图当众给她挖坑。
她并不害怕对峙,只是人的天性便是吃瓜,这一点谁反驳都没用!
若是在此刻浪费时间,只怕好好的评牒展会会被传成风月闲话,毕竟原先脸上还满是畏惧与紧张的众人早就往她们二人这边缓慢移动,耳朵竖起不知道的还当他们都是顺风耳转世。
苏楹垂在袖子下的双手狠狠攥成拳,抬眼对上齐石的目光,依稀能看清他眼底的戏谑。
心底的火气愈发明显,可惜此地人多眼杂,闲话传的最快。苏楹不敢久留,干脆上前一步,拉住齐石就往后院而去:“跟我走!”
她动作飞快一秒都不敢耽搁,仿佛这群被她精心吸引而来的食客全是洪水猛兽化身。
齐府贴身婢女明显一慌,下意识想上去阻止,却直直对上自家主子的双眼。
没有凌厉的威压,只有一个淡淡的示意,婢女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浑身瞬间僵住,立马退至一边,不敢再有所动作。
齐石任由她拽着,脚步从容,路上还不忘侧头对着苏楹调笑:“苏掌柜,今日这出戏已经帮你将人气攒足了,你可要记得欠我一桩。”
苏楹步子没停,只侧过头送他个白眼。
好在二人早已踏出前厅来到后院,此时众人皆有活要干,刚才这番话无人听见,否则定会惊出个天翻海浪。
“我只是让你帮我过来热热场子,齐公子刚才行事实在是有些不妥!”苏楹回想起刚刚的场面,真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揍一顿。
她开酒楼本就是为自己、为她们寻一条能凭自己本事吃饭的出路。
如今他那几句话说出口,自己倒是不痛不痒,别人谈论起来也不过是几句风流趣事,可于苏楹这家酒楼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别人一提这酒楼不是吃食有多好,不是伙计有多能干,而是“那个与齐公子有着风流韵事的苏掌柜开的酒楼”。
这与苏楹的想法背道而驰。
可齐石比先前遇见的盛学士还要有恃无恐,如今得了人生头一回见的白眼,更是颇觉稀奇:“苏掌柜此言差矣。你仔细听,刚才那句话有没有热到场子?”
苏楹一静,外头的讨论声的确一层盖过一层。
可字里行间都绕不过齐石与苏掌柜,哪有半个字提及楼上的评牒。
“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吧!”苏楹忍不住喊出声,可心底只觉荒谬。她这一路虽惹过不少人,可对于合作对象从为动过手脚,谈何报复?
可二人之间本就没有利益纠纷,难道是今天早上的吃食太辣了?
苏楹满脸问号:“???”
齐石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他长相本就出众,这一笑换作旁人只觉如沐春风。
可惜他面前的是苏楹,面对齐石的笑声只觉得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