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王静预料的一样,上手格外难。
头一回摊饼,饼直接破了个洞;第二回心里急,里头的菜馅夹生;第三回收口没煎拢,馅料顺着缝隙往外淌......一次又一次,接连失败。
王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动作有些不自然。若是独自一人练习,身旁没人也就罢了,偏偏苏掌柜就在身旁看着,每一个失误都被她看在眼里,只叫她浑身刺挠。
她努力平复心情,跟着苏楹的教导慢慢调整手势。
直到这一回,鏊子上的菜煎饼摊的均匀规整,馅料更是恰到好处,收口也严严实实。
“终于成功了!”她激动得直跳起来,一时间欢喜得像得了糖的孩童。
苏楹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教别人做菜,竟比自己做菜还要耗费心神。
好在王静这饼摊得又均匀又薄,甚至能够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馅料与微微泛红的辣酱,饼皮一看就焦脆,正正方方摆在碟子里分外养眼。
王静为确保手感,后面连续煎了好几个,每个都达到了同样水准。
刚烙好的菜煎饼泛着金黄色,苏楹拿起一个咬下。每一步时机都把握的刚刚好,尤其是边缘最为酥脆,伴随着咔嚓声,饼渣直往下掉。而内里的时蔬软嫩多汁,汁水被牢牢锁在其中,滑溜溜的粉条、绵密的豆腐、醇厚的辣酱混着麦香。
满嘴都是脆、软、辣、鲜,每一层都叠过一层,热气与香气相互缠绕,油润却毫不腻口,再配上这辣酱真是十足过瘾。
许是因为先前酒楼升级后获得了【酒楼内所有餐品味道+45%!】的铭文,如今王静不过才刚刚上手,做出来的滋味竟已直逼苏楹的手艺。
苏楹望着鏊子上刚成型的菜煎饼,心里暗暗诧异。
这段时日,苏楹特意挑了做法简单的非遗美食,虽说是有手就会,不过王静这份长进,依旧出乎她的意料。
正思忖间,外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
一名伙计慌慌张张奔来后厨,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歪了半寸,话更是说的颠三倒四:“苏、掌柜,来、来食客了!!!”
来者脸上满是酡红,不知道的还当她喝了酒。
可若只是寻常来客,伙计断不会急成这般模样。
苏楹心中一动,立刻猜出前厅是何乱象,来不及多嘱咐王静,连忙往前厅赶去。
还没到前厅,那嘈杂之声已钻进耳朵。
“凭什么一轮只许上去二十人?若按照这排法,岂不是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既是展会,自然让大家一起上去观览,如此行事实在是小家子气!”
这些值守的伙计原是从裴府调来,平日里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从未应对过这般喧闹场景,只敢伸手拦着人群不让他们上去,半点不知如何劝阻,一时间束手无策。
“咚——!”
只听一声锐响骤然炸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何夏执羯鼓的手缓缓放下,面上含着浅淡笑意,目光却牢牢落在那几个带头起哄之人的身上:“诸位暂且静一静,待听完章程再论不迟。”
那几人咽了咽口水还欲争辩,苏楹恰好迈步上前,时机拿捏的刚刚好,仿佛计算好一般压轴出场。
她语气从容:“诸位肯来,已是令这场展会蓬荜生辉。只是人人皆想上前一观,若是不设规制,先来后到全无次序,晚来者怕是连一眼都瞧不见。故而定下规矩:每轮只允二十位上前,一轮时长为一刻钟。”
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众人对视片刻,心中了然。
可了然归了然,听内瞬间乱作一团——人人都往前挤,争抢排位。
毕竟一轮只有二十名,若恰好是第二十一名,那岂不是又要轮到下回?
谁都不愿意白白多等一轮。
“没想到今日展会这般热闹,倒叫人意外。”
一道含着笑意的打趣自门外慢悠悠的飘进来。
正推搡争抢的众人动作一滞,方才那争先恐后的模样被外人瞧了去,心底后知后觉泛起几分窘迫,纷纷收敛姿态,不动声色的停下动作。
只是跨门而入的并非方才出声的贵人,而是一列丫鬟仆从。
她们衣着料子匀净,发际梳的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行走间步子更是齐整,自有一种压人的规整气度。
即使刚才酒楼内爆发了如此吵闹,她们依旧目不斜视,只淡淡扫过厅内布局,将其中一桌茶盏撤下后,还不忘将桌椅通通擦拭一遍,随即换上自家带来的上好云顶。
待她们做完这一切,那位贵人才缓缓而入,吊足了众人胃口。
来者一身暗纹纹绫罗道袍,料子柔软垂顺,只在腰间系有一条浅碧色丝绦,悬着一小块素玉,发丝以一支白玉簪束起,不见多余雕饰,看着闲适,却处处透着不菲。
先前那些丫鬟仆从只是安安静静立在中间,便莫名压下厅中的喧嚣,光这一点便知他们的主子贵气非凡,他这出场模样果然如他们所料。
只是不知来者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