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的眼睛中间圆润两端略尖,是标准的杏眼。
杭应月也是杏眼。
不过他之所以一眼能认出这个眼型,是前世对着镜子看过很多遍。
很多人说他和柳文有几分相似,最像在眼睛。
他们都是杏眼。
杭应月却觉得,他们的眼睛不是很像。
他的眼睛死气沉沉,不讨喜。
不像柳文,那双眼大而明亮,顾盼之间张扬灵动。
杭应月看着画纸上的眼睛。
眼睛也看着他,好似柳文隔空审视他。
最开始的猝不及防后,他当然不会还认为,画中人是自己。
杭应月感到熟悉的窘迫。
前世每一次面对柳文,他总是有些窘迫,像赝品遇到正品。
不过眼前的这双眼却好似温柔许多。
原来在宗槊的记忆中,柳文是这个样子的。
这画是他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
今早?
念念不忘,睹画思人,连过年都提不起精神,早饭都吃不下......
杭应月心里闷得慌。
这个笨蛋!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去找他。
柳文在国外,又不是在天上。
有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心里像有火在烧,杭应月冲出书房,冲向宗槊的卧室。
到门口,又犹豫了。
前世他自知耽误了宗槊,特意给宗槊和柳文创造过机会。
那天,宗槊很快怒气冲冲找来,眼眶红着,好像要吃人。
杭应月怕得要命,还是鼓起勇气说:“你们很般配。”
宗槊定定看着他,似乎愤恨,又似乎颓唐:“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总是即使坐在轮椅上都给人居高临下之感的宗槊,那一刻好像还很脆弱,很伤心。
杭应月被震撼,也深感自己的冒失。
宗槊和柳文之间相爱却不在一起,中间不知夹杂着什么复杂的爱恨情仇,他贸然助推,很可能适得其反。
果然,那天之后,柳文再没来过宗家大宅。
时移世易,又到了抉择的时候。
杭应月不会再贸然做什么,而现在的宗槊和前世的也很不同。
所以,只是提醒两句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他在卧室门口探头,看到宗槊坐在窗边,敲了敲门。
宗槊回神,偏头看过来后笑了下:“怎么不进来?”
杭应月走过去:“在看什么?”
宗槊只是在发呆。
他喜欢杭应月对他的关注,但如果这关注是欺骗换来的,他面对他时又无比亏心,因此回避。
宗槊说:“远视,对视力有好处。”
杭应月心说才怪。
是在想柳文吧。
他酝酿了一下,小心的问:“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宗槊:“以后?”
杭应月:“嗯。比如结婚之类的,有人陪,感觉肯定很好。”
宗槊脸上的笑意凝结。
他记得心理学上有种说法,一个人建议别人的东西,往往是自己内心想要的。
所以,他的小妻子想找人陪了?
还是说,已经有了目标。
可就像她们说的,不好把自己这个残废扔下,就拐弯抹角的催促他找个伴......
在宗槊明显冷淡的情况下,杭应月说不下去了。
他内心对宗槊很敬重,相应的,也会怕,怕他生气。
一时又忍不住想,宗槊面对柳文时,也会这样挂脸吗?
对比生出怒气,怒气产生勇气。
杭应月硬着头皮说:“时间不等人,心意也要说出来别人才会懂。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可以......”
宗槊打断他:“没有!”
杭应月哑然。
宗槊:“月月,我不喜欢别人过问我的私事,也就是你……总之,下不为例。明白吗?”
防御自动展开,他不受控制的露出冷酷的一面。
杭应月直面这种压迫,一瞬间仿佛置身前世,只本能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