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花洒喷洒而下，邵泽川站在下面，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本以为自己假装看不见凌劣，不去想他，就不会心痛了。

可是这道坎在心里根本过不去。

他想他。

他爱他。

他甚至没办法恨他。

那个人，明明当时自己只是擦伤了一点脚踝他都会心疼不已。

他会为自己挡下泼来的忘川河水，会为了救自己耗尽四百年的修为，会背着自己走过沙漠长夜，会不顾生死的入梦殉情，甚至会为了自己不惜戴上颈环……

却在背后捅自己了一刀。

他的爱与痛在心里交织，却生不出什么恨意，最后只能变成深深的责怪落在自己的身上。

邵泽川将头发随意的梳到脑后，正要关水的时候，耳边忽然听见了浴室门开的声音。

狭小的室内安静了下来，水流声哗啦啦的不停。

邵泽川隔着漫天的水雾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心跳如鼓点一般在他的耳边不休。

他如宝石般美丽。

也如宝石般冰冷。

“你进来做什么？”邵泽川真是有些气笑了，“进来被我*吗？”

凌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自己衣领最上方的扣子。

邵泽川别开了眼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耳朵，邵泽川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再度看去，凌劣已经沉默地将自己脱了个干净。

“我不懂你到底想做什么，”邵泽川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别了脸，“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怀疑老段也不想怀疑你，你如果想要我们的命你可以直接说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

邵泽川说到这里哽咽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水汽模糊了视线，鼻尖一片酸意。

他本想转过身去，可是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你……”

邵泽川才说了半个音，凌劣便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泪水一滴滴落下，邵泽川想躲，但是凌劣却没有让他得逞。

“你到底要怎么样？”邵泽川他红着眼看着凌劣，“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要和好就和好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对不起。”

“凌劣你好过分……”

“对不起，邵泽川，是我不好。”

邵泽川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凌劣一直温柔着抚摸着他的头发与脊背，轻轻吻着他的泪痕，最后亲了亲他的眼睛。

邵泽川满心的委屈喷涌而来，他抓着凌劣的双臂吻着他的脖颈，凌劣没有反抗，甚至扬起了下巴竭力配合着他。

“这个项圈好碍事。”

邵泽川泄愤似的咬了咬凌劣脖子上的颈环，凌劣安抚着吻着他的肩颈。

“我帮你吧，邵泽川。”凌劣轻声道。

邵泽川还没有明白凌劣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便看见人慢慢跪在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呃！”

邵泽川下意识想要阻止他的动作，但是凌劣却抓住了他伸来的手。

浴室的水汽弥漫开来，少年人仰面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邵泽川脑海空白了几秒，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凌劣已经擦干了嘴角，仰头看着他。

他的眼里还是那么的纯粹，像一个懵懂的孩童。

邵泽川看着他的模样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他将人抓起来抵在墙上狠狠地吻着，伸手胡乱挤了一堆沐浴液。

凌劣由着他做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声音沙哑邵泽川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锁骨处的婚契纹身亮着白光，后背蓝色的纹路蔓延开来，在水雾里绽放出了花朵。

镜子上明亮了不久又凝结了水雾，本来几分钟能洗完的澡二人洗了快两个小时。

“你抱抱我好不好？邵泽川。”

凌劣靠着他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如何，邵泽川感觉凌劣身体在轻微的发抖。

他沉默地帮凌劣里里外外洗干净后关了水，用浴巾将凌劣整个人裹起后打横抱了起来。

凌劣安静地靠着他。

邵泽川将凌劣放在了床上，又帮人裹好了被子。

可是他没有抱着他躺下，而是去了另一边。

这张床很大，邵泽川背对着他躺在另一边的角落，不愿意理他。

“邵泽川……”

凌劣转过身来，用手抚摸着他的背。

但是后者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回头的意思。

凌劣的眼眸暗下了去。

监狱的夜里有些冷，凌劣瑟缩在了一起，裹紧了被子。

就在他以为邵泽川今晚都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邵泽川忽然翻身过来将他拥入怀里。

少年人温暖的体温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邵泽川，你……”

“不许作弊了。”邵泽川沉声道，“我还是很生气。”

凌劣低着头，伸手抚摸着邵泽川的胸口。

那是他之前伤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