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文思茵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殿下那条络子，是梁奉看了觉着好看，问我讨去的。”

梁奉，她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极熟稔的人。料想不到只几日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这种亲密程度。

他记得她在东宫见到梁奉时还规规矩矩地叫梁大人，后来熟一点，偶尔说顺嘴会叫一声梁公子，却也从来没有直呼过姓名。

夏侯济目光落在琴弦上，被压住的琴弦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文思茵没有露怯，垂着眼理了理手里的野花，又开口解释，“还有一件事，臣女一直想跟殿下说。”

夏侯济侧头看她。

“殿下说，五皇子有一条络子跟臣女编的一样。”文思茵抬起眼眸，坦坦荡荡，“臣女后来想了想，大概是臣女的大表姐让臣女帮忙做的那条，臣女只是动动手，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她说完，夏侯济沉静的神色才有了细微变化，原来她与五叔之间什么都没有，全都是他自己疑神疑鬼，捕风捉影。

“你当时为何不说？”

文思茵微微一笑，笑意如同杏花落在水面上泛起的微波，“殿下当时正在气头上，就算臣女说了，殿下也未必听得进去。倒不如等殿下气消了，有机会再说。”

此时大胆，是因为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夏侯济是为她而来的。

王公贵族出行常常携带十几二十人的随从，可一看这座别院，除了夏侯济，大概只有一两个隐身在暗处保护他的暗卫。

再者，他若真厌了她，又何必收着那条络子，她不知道他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但琴声悦耳，取悦的唯她一人而已。

不知道他坐在这里被风吹了多久，吹得手指都红了。

这跟从前景阳追求她的那些公子哥别无两样，肯为她花心思便好。

她赌一把，夏侯济对她动心了。

夏侯济没接她的话，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上，张张合合说了许多话，现在有点微微泛红，如带着露水的花瓣一般娇艳欲滴。

“文思茵，你从前跟人交过吻吗？”

文思茵脑子空白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问的话。

杏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她肩头，她也没有去拂，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她轻声问，不确定自己听清了。

夏侯济不言，只是盯着她看。

文思茵想说没有，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一紧张，手里那捧野花攥得更紧了些，花茎上的小刺扎了一下指尖，她轻轻嘶了一声。

夏侯济拉住她的手细细察看，指腹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出血，轻轻摩挲一下又松开了。

“送了我的东西，不可再送给别人，谁都不行。”

“殿下……”

她没把手抽回来，他松松圈着她的手腕，触到温热的皮肤和薄薄的一层细脉。

夏侯济低头靠近她，杏花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掉下去，被他挡了挡，落在她膝上。

他的气息轻扫她鼻尖，文思茵下意识往后仰，后腰抵到杏花树上，退无可退。

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心跳得几乎能从嗓子眼蹦出来。

夏侯济贴着她的唇，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只能紧紧攥着那束野花，花茎都被她捏变形了。

一吻毕，夏侯济推开半步，睁眼看她。

她睫毛颤得厉害，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嘴唇上还残留着他方才贴过的触感，微微发麻。

只一瞬，他又低头吻了下去，这一回更重了些，含着她的唇慢慢碾了碾，像是得了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文思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里的野花也终于攥不住，一朵一朵从指缝里掉下去。

她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碰到了他的袖口，被他反手握住，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凉和热搅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舌终于分开。

文思茵觉得舌尖有些不听使唤，酥酥麻麻的，像细小的电流淌过。

夏侯济将她手里焉头耷脑的野花抽走，想起她细皮嫩肉易受伤，又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看，只有那道白痕还在，旁的没什么。

他轻轻蹭了一下，气氛说不上来的，怪异。

“往后不许再给旁人编络子，答应我。”说罢，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催促她回应。

文思茵心还乱着，连耳根的热意也顾不上，点点头，声音闷闷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