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那么多,西风愁起身一把拽着醉晓的手往山洞外走。
醉晓一愣,就开始挣扎起来,西风愁嫌他闹腾,便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醉晓双腿直蹬,尽力挣扎,在西风愁耳边嘶喊:“你想干嘛,放开我!”
西风愁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那么凶做什么?”
醉晓不服气:“你又不是我师尊,要你管!”
知道他算盘的西风愁:“……”
醉晓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像是没力气一样,懒得再动。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你又不是我师尊,告诉你做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醉晓赖上师尊这个词了。
西风愁轻抿着嘴,不再问。
荒山之上要找水源也并不难,随着水流往更高处走,一个清澈的水潭。
那水潭一眼望去并不深。
西风愁心里斟酌了一番,温润的法力如云烟扑向初春泛凉的水,没过多久,潭水周围热雾朦胧,像一片天然温泉。
他将醉晓直接扔进了漫天雾气的泉水中。
醉晓被他扔搞得猝不及防,落下潭时还呛了一口水,费力地“咕噜”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将头从水里抬出,墨色的黑发丝被水打湿,紧贴着他的颈脖,水灵灵的眼睛直瞪着西风愁,气的脸上泛红。
“草你**。”
西风愁:“……”
他脸色僵了僵,不明白这魔界的小孩居然喜欢说这等污言秽语,自己真得好好教育一番。
“安静点。”西风愁不笑,剑眉一蹙有几分凶狠。
醉晓一边瞪着他,一边在水潭中扑腾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剥干净扔在了岸上,正巧不巧落在了西风愁的脚边,还报复性地溅起了些许水。
“你让我来沐浴,你去给我找衣服来。”醉晓沉在温热的水潭里,露出半个脑袋,单薄的肩膀缓缓下垂,漫过一丝惬意。
西风愁垂下眸子,他看着自己脚边湿透且破烂不堪的衣服沉默了几秒。
他这是照顾人照顾少了,忘了这个问题。
要不然回山洞去问燕珩他们借点……衣服?
“那你等着。”西风愁瞧了他眼,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没几分钟,西风愁就站在了山洞前,朝里喊了一句,“燕珩,有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
刚好站在门口的燕珩:“……”
怎么着?把这当你家了是吧。
但他可不敢这样说。
于是低着头,一脸恭敬:“有的上神,我去找找。”
“好。”西风愁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中担心醉晓,所以西风愁感觉燕珩找衣服的时间够长。
他眉梢微蹙,等得有些不耐烦。
“找到了,找到了。”等燕珩的声音再出现时,手中拿了一件白袍递给了西风愁。
西风愁接过之后道了句谢谢,又悄然无声地消失在了原地。
等水泉里的醉晓见西风愁回来时,又气又急:“磨磨唧唧的,你怎么像个娘们?”
西风愁:“……”
他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等到醉晓游到岸边离西风愁很近时,从水下伸出一只光溜溜的、白皙如雪的手臂,说:“衣服给我,然后你可以滚了。”
西风愁:“……”
确实是欠……教育。
西风愁转身轻轻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周围的树后。
再等到醉晓出现在他面前时,那人已经换好了白衣,肤色白皙,双眸水灵,丝毫不见从前狼狈。
醉晓眉眼捎带着稚气,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鲜活灵动,若是改了一身臭脾气绝对是位清俊雅致的小公子。
说他有一身臭脾气、说话没大没小,此刻醉晓正好把这点表现出来了,“喂,走了。”
西风愁心里叹了口气。
教导人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指尖一动,勾住了醉晓的手准备离开。
醉晓的手微微一僵,垂着眸光看向覆上自己的手,动了一下,不解地问他,“你走路拉我的手做什么?”
“怕你跟丢了。”
醉晓笑了一下,不过是讥笑。
“你多大?”西风愁不在意,继续问。
“不清楚,两百了吧。”
“生日呢?”
“不知道,以前我能跟娘亲过很多个生日。”
“你父母呢?”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不是知道吗?他们死了。”醉晓垂着眼皮没精打采,提到父母这两个词便恼火起来。
“你家还有没有什么人?”
“没有,九族都死干净了。”
醉晓说得不痛不痒,仿佛他们不像自己的亲人一般,只是随口提到的陌生人,死了便死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西风愁没有看见醉晓守在坟前,哭了几天几夜,多半会以为他是无情无义之人。
醉晓的事他并不太清楚。
西风愁也不想再去戳他的痛处,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们之间沉默了良久。
对于这个气氛醉晓依旧不满意,问了一句:“去哪?”
“神界去吗?”若是醉晓真的无所依靠,西风愁想带他离开这里。
世间常情总是格外奇怪,有人一眼投缘,有人一眼不会再有来往。
有人总说世间常情,其实说的不过模棱两可。
因为常情真的难以理解。
比如西风愁多管闲事,带了一个孩子在身边。
“不去。”醉晓垂了一下眸,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要待在魔界,他想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