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遗憾无人再知晓的当年?
还是遗憾过去被世间遗忘?
不过卷书记载的东西,不是他要找的,他也能停在思考的最初。
他登上黑石阶梯向高处寻找,红卷上记载的都是禁闻,他在那一地徘徊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那里。
世间禁书总锁千秋万古,所留所诉,皆是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之术,不可存在于世间,会破坏秩序平衡。
一是控人心智,二是吞其魂魄,三是引其灵魂,传闻这是三大禁术。
青迟阅读到这些禁术时不免心惊胆寒,有些责怪自己碰触,他蓦然恍惚其中,又心稳神定,扔在脑后。
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下隐秘中他还是找到了有关结缘树的点点滴滴。
“结缘树又名七情,生于二十八宿,于上古存活至如今。”青迟读着读着一顿,残卷记载结缘树一篇分明有数十页,却只有这一行字尚在,其余页面皆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生生抹去痕迹。
青迟略微皱眉,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无尽的书阁,心道:莫非结缘树身上真的藏有秘密?那与谢尽安又有何关系?谢尽安又是什么人呢?
青迟思索下低声呢喃:“结缘树又名七情,生于二十八宿?不是青丘么?青丘,二十八宿……”
倏然他脑海里闪过止水山上,悬坐于高树枝桠上的止琼垂眸看向他,妙手妖仙曾说过一句:“可千年前那地还不叫青丘。”
青迟恍然大悟,“千年前,青丘名二十八宿。那又为何改名?”
知道一点一滴比什么都不知道,困惑来得更多而更加猛烈,想破头脑也不会有任何思绪。
青迟不知道在问古阁里待过多久,有一日辰时,金钟之声再次响起,他竟然直接被逐出问古阁中。
青色身影一晃,出现在荒地上,青迟脑海昏沉渐渐回神时,正好看见迷翎站在不远处。
见到青迟出现,片刻后迷翎走到了他身前,青迟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分不清楚状况,开口就是怪责:“是你搞的鬼?”
“此话从何说起?问古阁千载只留人一月,金钟响一百二十下,便逐人,先前你不听本王将话讲完,如今却怪起本王来了。”迷翎挥扇又叹,似有埋怨之意。
他也不等青迟回话,故作诧异地问:“你动了禁卷?”
青迟也知道动禁卷有错,偏了一下头心虚没去看他:“禁卷记载的东西也没什么可用之地。只是我不曾想,鬼界有关轮回之地,竟然真集天下诡秘。”
迷翎只是轻笑,风轻云淡答道:“毕竟轮回,也是这世间诡秘。”
“既然问古阁我已去过,那便先告辞了。”青迟与迷翎对立,虽对方是鬼界之王,但他却不想以礼相尊,或许是止水山前他早与他见过,又或许是因为迷翎故意引他前来,青迟恼恨。
迷翎却没有丝毫放他走的意思,他将手中墨扇翻转过一个轮回,笑而问道:“神君何必急着离开,你擅入十方界封印,此事难道不给一个解释吗?”
“十方界?界门大开,封印散去,我险些丧命于此,你需要一个什么解释?”青迟微微皱眉,看向他。
迷翎好歹留了余地,他说道:“煞之一事并非神君所想那般简单,界门大开是我鬼界之责,神君大可怪罪,但是有关煞一事还请神君闭口不言。”
青迟听他这样一说似乎想起来了,传言书卷之中,这鬼界之王也是当年璇宫天的一员,“好,我答应你,但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迷翎瞟了一眼他袖中指尖时时刻刻藏着的千丝缘,淡笑:“这世间之人,各有各的命局,生死随缘,全都是造化,不过神君藏于身的法器还是不要轻易暴露于人前。”
青迟抬了抬眼,不止是他觉得自己小瞧这位鬼王,更是为他的话疑惑,“为何?”
“本王回答不了你为何,不过听与不听,全在神君。”迷翎说。
青迟蜷了蜷手指,暗自摩挲指尖的千丝缘,其实就算迷翎不说,他也知道,他很少会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动用千丝缘,不知为何那种无形的忌惮总能缠绕他心尖三分。
“我记下了,多谢。”青迟点了点头。
这一次,迷翎再未拦他的去路,轻声道:“那就不送了。”
神仙的时光如水,一晃连青迟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返回青丘的路上时不时的往神渊的方向看去,心蓦然变得躁动难安。
青丘的神侍见青迟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脸色比走之前更为难看,更是没敢去打搅。不过十二神侍见主子没缺胳膊少腿回来,心里还是庆幸万分的。
青迟闭门寝殿,坐在一个案几前目光深沉地看着案几台上放着的一只盒子。
盒子的图雕精致华贵,盒上无一丝尘埃,干干净净,像是被主人一直珍藏着。
青迟推开阁盒的门,里面搁置着一把青玉剑柄的剑,银色剑身上刻着弥漫的鸢尾花纹,阁盒底以蝴蝶为饰,那一把剑,无论远近都气势非凡。
青迟很小的时候听神帝说过,这把剑是他的家人所留。
他其实最开始练的便是这把剑,此剑令他感觉无比亲切。
他喜欢在结缘树下舞剑,每一次花落如雨,他的剑便又练到了一个新境界,但是天长日久他才发现,他似乎没那么擅长剑,也没那么喜欢随身佩剑。
后来,他使起了这不知从何而来,从小一直伴他生长的千丝缘,他才发现他更喜欢这千丝缘,比起剑的亲切,这千丝缘与他之间有着更深更强的羁绊,仿佛天生如此,本来如此。
后来剑被他深藏寝殿,可他从未忘过自己有这么一把剑。
他是好奇过千丝缘的由来的,只是最终只知晓千丝缘也是上古法器,至于出处来源和去处用法,都不明了。
青迟目不转睛看着剑,最后轻笑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真是好久不见,三千客。”
此剑的剑柄如同硕大的狐狸尾巴,泛着青色的光,略微带着股寒气,剑身薄如蝉翼,雪亮而凌冽,落在青衣少年手中恍若收起了那股冷意。
青衣少年提剑出了寝殿,利落干脆。
青丘里的神侍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从远处、从近处纷纷眺望,愫离得较近朝他大喊:“神君,要去干架吗?带上我们!”
青迟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那倒不用。”
待青迟离开之后,乔嘀咕道:“神君这又是去哪?”
愫摇了摇头,“我发现自从神君去了趟神渊就变得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