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直至如今已有百年。
“所以青迟,你来鬼界所谓何事?”迷翎轻声问道。
“我想进问古阁,可听鬼界的小鬼说,钥匙在鬼王手中,不知鬼王可否行个方便?”青迟掀开眼皮看向他。
“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地方。你既然想去,拿着此物重走来时路,会出现一个庙寺。那便是问古阁。”
迷翎说着竟将自己手中墨扇递交给了青迟。
那墨扇常年在他手上,可算是贴身之物,所以青迟有些不解他的动作。
毕竟,做神仙的一向讲究惯了,谁也不会轻易将贴身之物交给别人。
可若只有此物可以召唤出问古阁,青迟也不曾多虑,想要接过去。
迷翎谦虚了。
若非是稀罕地怎会隐藏至深。
鬼界是渡魂地,也曾知晓天底下许多无法窥见之事,受着天地枷锁、轮回束缚,不可以透露半分。
问古阁便是承载这无可窥之事的地方。掌控在鬼王手下,本千不该万不该为外人开放。
可迷翎却显得漫不经心,丝毫不畏惧。
在青迟触碰墨扇之时,那把扇子不经意闪过了一丝暗光。
青迟并不曾察觉,却被迷翎一双含笑的眸子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迷翎动作极快,反手将扇子收了回去。
“不如你解了本王的疑惑,再拿过此扇如何?”迷翎手腕一摇晃,挥开墨扇盯着他笑问。
他如此动作却在青迟意料之中,他也没想过迷翎会这么痛快交出扇子:“但问无妨。”
“止水山前第一次见,本王便知你魂魄不全,本以为是什么鬼魂现世,可是近身时发现并非如此,有着莫大的疑惑,思索百年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如今想问上一番。”
他说的这些话,都在青迟意料之外。
青迟紧抓了魂魄不全四个字,微微怔了半晌,后知后觉又脱口道:“怎么可能?!”
迷翎将他脸色变化尽数看了去,想来这个人是丝毫不知,重新再扫他一眼,几分试探性问道:“确实很惊异,魂魄不全还能有如此修为,应该是有养魂之物。”
青迟依然怔忪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魂魄不全。
他难以置信地抬了一下眸子,看着迷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你又怎么知道我魂魄不全?”
“你身在鬼界,本王便能察觉一二,虽然不能看见魂魄,但是可以感觉到不全。三魂七魄,失了命魂便散了七魄,你违背世间法则,天理伦常,本不应该活着。”
迷翎虽然说的稀奇,但他眸中并看不见大风大浪,只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神色,不知他又想到了何事。
迷翎所言,并非是第一次见时便探出来的,那时只是有所察觉,不知道什么原因。
刚才他用墨扇试探,这才明了。
虽然罕见,却并非完全没可能。
若是要说谁能做到,他心里冒出来的一个人,必定是天权。
如此一想,明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冥冥之中又觉有理有据,渐渐通透。
千年前的人,总会听见一个人的名号望而生畏。
明明绝无可能的事,一次又一次在那个人身上出现,并且不得不接受。
他们从始至终相信着一个人。
天地未分六界时,天下人都唤那人为天权上神。
青迟第一次听人说他魂魄之事,竟然连他不应该活着的话都说的出口。不免有些失色,半晌无言。
“世间罕见的事和人,总能从四海八荒里捞上一大把。你何必将本王的话放在心上?”迷翎又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不想见他这么难以接受,所以出言安慰道。
青迟生来洒脱,就算知晓了自己魂魄不全又当如何?
他既然活着自有活着的道理。
“扇子给我。”青迟回过神来,抬头二话不说问他要起扇子来。
迷翎没将扇子递去,反而看着他道:“此扇名轮回。”
青迟不用思索,一听便懂。
上古界八物其一,轮回扇,只听其主命,要来也无用。
青迟倏然冷冷笑了一声,墨黑眸子渐渐暗沉下来,他扯了一下嘴角,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迷翎。
一恼迷翎方才递扇戏耍于他,二恼他所言虚实,故拖延时间。
迷翎看着他的神色顿了一下。
青迟咬牙冷冷看着他,牙齿压不住他要骂人的话。
“你大爷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迷翎:“……”
迷翎了解他情绪,于是替自己狡辩:“方才的举动和说的话,并非故意。只是你想进问古阁,探查何事呢?难道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迷翎说的没错,问古阁内的确可能没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因为温临仙玉曾经真的闯过,告诉过他。
“那你呢,将信笺递到青丘,递到我的桌子上,难道不就是想让我来吗?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青迟的目光落在这个诡异莫测的人脸上,不禁渐渐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