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从褚家别墅离开,褚允一路无言,脑中还在琢磨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就是岳霁这件事的。而副驾座上,白池不时觑着他,仍有些缓不过神,于是又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一个名字:孙晋漻。
这次,关于此人的词条良多,史实记载,此人乃是大燕朝修编新法的大功臣,却在即将告老之前于殿上撞柱而死,死因扑朔,成了后代许多史学研究者的研究对象。
白池看着词条里那张眼熟的脸,终于相信他口中所说的所谓前世。也难怪昨天晚上他那样哭,原来竟是为此。
不过仅仅是祈愿,难道就真能改写两个人生生世世的命运吗?
白池还是有些不相信,更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神仙,直到车窗外一道影子掠过,她猛然回头去,可视线里却只剩下城郊一望无际的田埂和麦子,刚才那个坐在路边的白胡子老头已然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
“没什么。”
白池不由得有些晃神。
兴许是看错了。
“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是褚允,还是岳霁?”
她问,旁边那人转头看来,脸上盛着些郁色,可一双手还是紧紧抓着方向盘。
“白池,我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去想这些。前世的事就当黄粱一梦了,现在你不是别的谁,我也不会把你当做别的谁,你只是白池。”
白池当然听得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孙晋漻呢?他也是你哥哥的前世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褚允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手机停留的界面上。
其实他也这么查过一些东西,包括孙晋漻的结局。
那人死因成谜,旁人不知,可他却知道大抵是那人早有死志,临终前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了萧玟。
这大概也正是自己在史书上没什么笔墨的原因。不然以自己的名声,只怕早成了遗臭万年的奸臣代表。
“那邵彩呢?”
“不清楚。”
“你怎么都不清楚?”白池看着褚允呆呆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这人,跟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王还真是不同。
“那你清楚什么?”
她问,而他看向她,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褚允总觉得上次那个老头的出现并非巧合,前世在涿州府时那人曾说与他有缘法未结,来日或可再见,可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他至死都没再见过那人一面。
但既然自己的命可改,那她的命也一样可改。
可那个人究竟在哪儿呢?他又该怎样找到他呢?
神迹无踪,可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耗了。所谓的卦术他只学懂了些许皮毛,只能算个大概,根本算不出她命尽的具体时点,更何况白大勇没几天就会从拘留所里出来,保不齐变故哪天就会提前发生,就算躲过了这茬,也难以躲过下一次意外。
命数天定,这是她教他的。
至少在找到那个老头之前,他不敢再放她离开自己身边一丝一毫。
“白池,明天我们去旅行吧。”
褚允认真开着车,没转头,余光却还是瞥见车内镜里小姑娘那大大的白眼。
“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也不行,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不也得上班吗,大律师?”
“我还有半个月的年假没休完呢,可以不去上班。你也别去那儿上班了好不好?整天风吹日晒的,三餐也没法按时吃,我看过了,以你的学历并不是找不到好的工作的,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工作呢?”
“怎么,你心疼我了?”
“当然心疼。”
褚允知道不能对她实话实说,就像那天在涿州府的凉亭下,小丫头即使算出了自己的命数,却还是打着哈哈掩饰了过去。
“其实我是在诊出肿瘤后才决定到这里工作的。我一个普本文科生只能找到月薪三千的工作,这儿工资高,一个月能有近万,当时就是想着多给小禾攒一点钱,不然等我死后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那现在呢?病也快好了,你不考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吗?而且你还有我呢,有现成的人脉不用用吗?”
“说的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