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恶趣味地在绷带上,结出一排蝴蝶。
整个过程,赵青山都在发呆。
如果不是伤口痛的厉害,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好了,我去帮你打 999,call 一个白车。”她轻快地站起,转身就走。
“等一下。”他赶紧喊。
那道靓丽的身影,优雅转身。
她的表情,温柔却很坚定:“你的伤口那么多,那么烂。必须要缝合,不去医院,不行的。”
“是不是身上没有钱?”她咬咬唇,苦恼,“我都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通知家里人呀。”
“多谢你。”他终于下定决心,赌一次。
他很想相信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生。
“白车不要 call。你帮我打个电话,报了地址,跟对方说阿山重伤,快死了。”
他吃力地说完一整句,隔了半天才报出那个号码。
那是他爹地专属私人医生的。
他这样满身刀伤,怎么可以进正规医院?
听说太子被砍,只怕全油尖旺的条子都会赶过来看笑话。
“好呀。”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只有月光,温柔地包围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
江宛月听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指赵青山:“啊呀,我想起来了,是你呀!”
“阿月!”东方虎忍不住叫了一声。
她歉意地向老公笑了一下:“阿虎哥,我没骗你。好多年了,我都忘记了。”
“而且,当天天又黑,这人又血乎乎的,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哪里认得!”
东方虎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吩咐:“阿月,我知道你心好。但是,以后千万不要再管来历不明的人呀。”
江宛月声音轻轻:“我那时刚刚毕业嘛,还没有防人之心。”
*
原来,那是江晚月中学毕业后进糖厂的第一年。
因为是新人,所以被安排的值夜班更多。
那一条后巷,就是从糖厂到她家的必经之路。
那条巷子的路灯很昏,天色很黑。
穿着工装的少女,还在怀念自己偷偷喜欢的同桌。
懊悔怎么就没有同阿虎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独自走在暗巷,反反复复想着少女的心思。
脚下忽然一绊,她整个人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一个血糊糊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踩着了,连意识都没有。
她心下不安,这才开始喊人。
后来,她为那个男生包扎好,真的走了 10 多分钟去了电话亭,拨打了那个号码。
对方很急切,问了她很多话。
她都一一答了。
本来打完电话,就想回家。
但是,到底放心不下,怕那个人死在那都没人管。
她又慢吞吞地走了回去,想着远远看一眼。
如果有人管他,她就走了。
一直没人管,还是得打 999。
谁知,走回去一看,地上只有一滩血迹。
人已经不见了。
她还担心了好几天,看了好几天的新闻纸,都没有发现暗巷命案之类的新闻。
那天晚上的事,离奇得像个梦。
她有时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后来,时间长了,她就忘了这件事,也忘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