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迪蒙还真没怎么在意过伊势冥名下的工作,如果不是被急事追上来的话他是不会打开工作文件的,此时苍川岚提醒,他才隐约想起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牛郎欠债并不罕见,总有些蠢货会觉得这个行业只要用花言巧语就可以获得异性的追捧和钱财,但商品就是商品,没有进行过维护和雕琢的东西总是卖不上价的,于是多的是做着赚快钱春秋大梦的蠢货带着很快就能还清欠款的可笑愿望签下那些利息高得不像话的贷款合同,拿着那些款项,用于购买充场面的奢侈品、或者用于前期勾引客户的垫资、或者整容。
当然,迪蒙对这些内部信息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以伊势冥为代表的组织成员们就只是一个放贷的,保证钱能出去,并且能要回来就算工作完成。具体借钱的家伙们究竟是怎么使用款项的,他是完全不曾关心过。拨通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人员的电话,迪蒙就像个丝毫不讲道理的领导那样要求对方将绯室玲央相关的信息发给自己。
时间没过多久,迪蒙坐在电脑跟前,对着下属发过来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关于绯室玲央的真名,还有入职时间,联系地址,以及他所欠债务的金额。那可真是一个几乎称得上是天文数字的金额,到底是怎么利滚利叠出来的价格?这种金额就算是让伊势冥这个中层干部来偿还都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况且是绯室玲央这个——一线从业者呢?
迪蒙想起了今晚他和晴斗之间的对话,一个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随口闲聊的对话。
“话说回来,小冥你真是很关心绯室前辈啊,你在追求他吗?虽然我们都是贩卖爱情的家伙,但是绯室前辈的话,喜欢他应该还算是很幸运哦。”晴斗吃着迪蒙点的蛋糕,用相当直白的话语试图解释迪蒙为什么近期总在光顾店里。
迪蒙在听到追求二字之后就像是被烫了似的,他矢口否认,几乎称得上是急切:“没有!”
“不要害羞嘛小冥,如果你喜欢上绯室前辈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他不是经常请假的话,业绩轻而易举就可以盖过苍月前辈啦。”晴斗的笑容有些狡黠,“而且你在听说绯室前辈请假之后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怎么样,想一想前辈在对别人笑的话是不是就很难受?”
绯室玲央对别人笑吗?那倒是无所谓。迪蒙自己早就预演过这种情形,他一直都认为玲央的笑容很漂亮,绯室玲央只需要漂亮的展露笑容就可以了,至于那个笑容具体对着谁,迪蒙还真是完全没有什么意见:“没有,他笑起来很好看。”
“诶,你没撒谎啊。”喝了些酒的晴斗戳了戳迪蒙的脸颊,“看着一点都没有在强词夺理的样子,小冥你啊,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前辈对别人笑呢。喜欢什么人的话应该是不愿意看到他对别人笑的吧,就像是很多公主会因为我们提起关于其她公主的事情的时候不开心,然后会为了盖住我们的‘记忆’去开酒……”
迪蒙推开晴斗戳自己脸颊的手指:“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追求他。玲央漂亮,笑起来更漂亮,他对什么东西笑我都觉得他漂亮,他的好看又不会因为对谁笑而有什么变化。”如果有人让绯室玲央失去了笑容,那迪蒙才需要去对那个罪魁祸首动用一些坏手段。明月高悬就要让明月好好发光,如果有谁让明月灭了,那他就弄谁。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伊势冥年轻的面容上面,迪蒙看到窗外的月亮正高高的挂在天际。明月挂在天上,当然是让他好好发光最为漂亮,但如果挂在天上一直发光的并不是明月,而是一个接着电源,不断燃烧的钨丝灯呢?
电脑前的椅子不断转呀转,手机里的导航软件已经定位到了合同中的通讯地址,任务者穿着拖鞋在夜间飞檐走壁,也不知道此后导航软件是否会多出一条从房顶抄近道的新路线来。夜深了,就算是风俗街也已经闭店谢客,时间已经过了第二天的0点。
迪蒙喘着粗气站在那间普通的居民公寓门口,心说玲央上次还真没再说谎。公寓楼的防盗门没开,他直接从阳台翻上了那合同地址所记载的楼层,顺着门牌号,他毫无素质地敲着房门。
“玲央,绯室玲央!小野寺真一!”迪蒙的敲了整整一分钟,在邻居的开门怒视之下,迪蒙相当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等到那显然也不是啥硬派家伙的中年人缩回了房间,迪蒙干脆一脚踹上了那扇紧锁的房门。并不算什么结实建筑的门锁应声而裂,就算迪蒙本身用了些超越普通人范畴的力气,这房门也忒脆弱了。
房间内部可以说是一团乱,迪蒙一进门,先看到的是几乎称得上是吵眼睛的混乱房间,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只截至昨天二人道别为止都抱在玲央怀里的巨大三眼仔。荧光绿的毛绒玩具靠在沙发上,双手大开,一只手指着室内的方向,三眼仔所在的沙发旁边还有被甩掉了的鞋子,正是昨天玲央穿着的。顺着皮鞋被甩掉的方向,迪蒙看到了散落在地的外套,视线继续向前,他看到了腰带、衬衫,还有玲央昨天穿着的那条点缀了些水钻的花里胡哨的牛仔裤,牛仔裤已经延伸到了——大概是卧室的房间,一路顺着衣物走进去,迪蒙看到了一条裸露的腿,以及一团被子,还有一股混合着酸味的难以名状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