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世界上最长的路了吧。
生与死之间的路……还是那么难以跨越……
人呐,总是抱有那么一丝幻想,或者……说是侥幸心理吧。
万一他们没死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两人推着小车的身影早已离去,他们很轻易地摸到门口。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东方阳信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
这里的血腥味很浓,而且还在不断叠加。
这让人忍不住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
周屿和闻佑站在他身后,浓烈的血腥味让闻佑的眉毛越皱越紧。
工作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血腥气。
哪怕是之前“胁迫”周屿,用了大量黑狗血,也没有这么浓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并非单纯的血腥味,而是夹杂了腐烂的,与其他令人作呕的味道吧。
闻佑捂着嘴,强忍住干呕的冲动,才没有直接跑走。
门开了,他只是浅浅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跑到垃圾桶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里面是地狱。
无数个灿金色的脑袋堆在一起,它们小小的、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身体交织在一块儿,它们空荡荡的眼眶,随着脑袋倒挂着,想要盯死下一个推门的人。
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球绕着它们围了一圈,被摆成了奇特的图案。
它们一起,构成了一幅血腥诡异又莫名神圣的画。
倒是……怪整齐的。
周屿如实给出评价。
东方阳信像是麻木了一样,仿佛一个瞎子(这屋子里已经有很多“瞎子”了),什么都没看见般,直愣愣走进去的时候,把周屿和小东西都“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周屿也随他去了。
腥臭的根源在一旁的角落,那座尸山只是视觉冲击力大。
“一个人”……不对,是“三个人”,“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
与其说是三个,不如说是一个。
中间的人双手各捧一颗头颅,自己却连头都没有。
左手上的,双眼微睁,嘴巴大张,舌头和耳朵不翼而飞;右手上的,失去了眼睛,鼻子连同嘴唇被一齐削去。
他的眼睛参与了那个诡异的图案,白里透红,与其他的格格不入。
中间之人腹处缝有黑线,是一串头发,线的尾端还留有一小撮在外面。
《虔诚》
是[黑白灰]曾经的代表作之一,几经辗转,现在被一位姓“虞”的商人买走收藏。
“它”的正前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镂空画框,一边放着“黑”、“白”、“灰”三种颜色的打印件。
东方阳信几乎是跪着爬过去的。
他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残忍凶狠的场景不是没去过,也见识过不少连环凶手,出过不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