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古典了一些,但也没古典到哪儿去,而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这个地方——多半是个车站——少说也投入使用了十几年。
“也许我们应该到外面去,”迪恩提议,“这里一看就有人常年居住,有人,就有饭店,有饭店,我们就能吃一顿。”
我的肚子悄悄地叫了一声,我假装没听见。
“可我们该怎么找到萝茜呢?”我弟弟问,看了我一眼,“我是说,找到丹妮的女儿,萝茜,她这么叫自己。”
迪恩扬起眉,“萝茜?”他转头朝我一笑,“看来你可以省去起名字的麻烦了,姐妹。”
迪恩的弟弟萨姆问:“你说‘她这么叫自己’?你怎么知道的?”
“心灵感应。”迪恩用食指在太阳穴边转了转,“当时你不在,没看见那小子抽风一样的表情。”
“你试试接收心灵讯息。”我弟弟翻了个白眼,“我倒想看看你的表情会是怎么样。”
我从刚才开始就感到一阵迫不及待,连连朝弟弟们招手,“走了,走了。”
这地方也确实没什么好久待的,除了我们乘坐前来的潜水钟以外,几乎乏善可陈。站点列表、等候座椅还有垃圾桶都是你能在车站里见到的最寻常的样式。
迪恩倒是不嫌脏,还掀起一个垃圾桶来,凑过去往里看了看,然后“嘿”了一声,从两个垃圾桶中间的烟灰缸里捡起一枚硬币。
美元。
“先到先得。”迪恩笑嘻嘻吹了一下硬币,把它夹到了耳朵后面。
“都是你的了,迪恩。”萨姆摆摆手,“不过这地方居然会用美国货币,很奇怪,不是吗。”
“是啊,如果这座城市建在海底还没给够你暗示的话,是挺奇怪的。”迪恩哼了一声。
我从长椅上捡起一份报纸,扫了一眼,“呃”了一声,说:“这上面的年份是1958年。”
萨姆吃惊地扬起眉,“我们难道进行了时间穿越?”
“或者,这是一份非常旧的报纸?”迪恩提出另一种可能,还从我手里把报纸抽了过去,抖了抖、扇了扇,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这报纸挺新的,就是这两天印刷的。”他凑过去闻了一下,皱起鼻子。
“也许这下面的时间体系和上面不一样。”我不是非常在乎这些细节,只要能找到我的女儿,找到萝茜,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来吧,我们出去转转,这里肯定还有别人能让我们套套话。”
两个萨姆一起点头,迪恩则直接迈开了脚步,从我身边擦过去,挺胸抬头,大步朝对面的门走去。
门是自动感应门,只不过也是和车站统一的黄铜样式,当它轻吟着向一侧滑开之后,门外的世界几乎让我们几个忘记了要继续往前走。
刚才,我还觉得身后的是个大厅,但相比于面前这个三层楼高的开放式大广场来说,那个小车站顶多只能算是我们海底城市寻亲记的开胃菜。
阿波罗广场,建筑宏伟、视野开阔,地板、天花板和楼梯都是半透明的蓝色玻璃构成的。这些看似脆弱的漂亮玻璃实际上又厚、又结实,绝对不是寻常货色。宽阔的步道外侧,商铺、饭店、各行各业的公司都在开门迎客。数不清的男男女女穿着各异、穿梭其间,在商店的货架间、在咖啡屋外的露天座椅上。
虽说他们的穿着多少也有些复古——如果这里真是1958年,或许我该说时兴?但我们几个穿着西装和牛仔裤,看起来也不算特别显眼。
真正显眼的另有他物。
就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一层的大厅里,一栋两米多高的精美石雕摆在大厅的正中央,我对艺术不太了解,但那多半就是阿波罗神像。
只除了神像的脸上带着一个兔子面具。
“哇哦。”萨姆低声惊叹,“还真是一座城市。”
迪恩用胳膊肘怼了怼弟弟的肋骨,“看,我说什么来着萨米,饭店。”他说着指了指大厅另一头。
顺着迪恩指的方向越过雕像,的确有一家几乎客满的饭店,连门前都摆了许多带遮阳伞的圆桌。
尽管这里只有灯光,根本没有日光。我想这多少佐证了海底城市居民的来处——他们也曾是陆地上的居民,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搬迁到了这个藏身于海底深渊的亚特兰蒂斯之城中。
“真的?”萨姆朝哥哥翻了个白眼,“在未知的领域吃未知的食物,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战术,迪恩。”
对此,我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说道:“人总得吃饭的,我们迟早会饿。”以我的情况来说,我已经饿了。
哪怕我再心急找女儿,也得吃饱才有力气。
这里看起来就是个会让人跑断腿的大城市,饿着肚子、拖着脚步,对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助益。
在我身边,我弟弟萨姆也叹了口气,“先走走吧,摸一摸情况,然后找个地方吃饭。”
迪恩幼稚地举起拳头欢呼了一声,一手拽着他弟,一手拽住我,拉着我们大步走起来,“先上楼,这边有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