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秀玉好像还没同我出去过。”
“奴这不是已经在陪着公主冬巡吗?”秀玉没回身,将李璟的被子掸开,“日日都跟着,到时候只怕令春姐姐都要羡慕坏了。”
“不一样,我说的是带你出去,像知微那样,不是这种大家一起。”
秀玉手下的活计停下来,她知道公主有时候出门会带婢女,令春去过,知微去过,但她没有。因为一开始她就是好姐妹的添头,她并不在意公主更亲近谁多些。
她只想好好把公主照顾长大成人,到时候殿下开府,她同令春姐姐,同知微,能一同去公主府再继续伺候公主,伺候小郡主,最后荣养在府。
可是没人会对偏爱不动心。
只见秀玉转过身,杏眼亮晶晶的:“公主要带奴出去吗?”
“对呀。”李璟坐在板凳上,手拄在案上看她。
秀玉其实性格天真又老实,做事也勤勤恳恳,最重要的是素玉长得让人开心。
脸儿微圆,眼睛微圆,嘴巴说起话来也微圆,李璟一开始让她贴身伺候就是看她长得可爱,外加也存些放在近身处观察的意思。
若是同知微一样忠心,就留在身边,这都是她的南熏殿初始小团体。
只是相比于知微有蓬勃向上的韧劲,秀玉更佛系,像是一滩泥,扔在哪都能好好活着,被踩了一脚就揉揉自己再给自己堆起来,最好找一个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地方,就这么踏踏实实一辈子。
李璟也喜欢秀玉身上的平静感。只是有系统在,她会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到知微身上更多。令春更是,打从这个世界睁眼第一天,就陪在她身边,也自是情分不一般。对比之下,她其实总是在忽略秀玉。
知微从外面端着炭进门,炭块沉重,累得她气喘吁吁。
“虽说这官署提前布置了,房间里也提前烧过,可是毕竟没有地龙,奴多拿些炭回来,省着晚上冷。”
“先别烧,我和秀玉要出门,等等晚点室内凉再点上就行。”
“哎,好嘞。”知微应答地痛快,“奴保证给房间看得好好的。”
她用手肘去推秀玉的腰,痒的秀玉往后一缩。
“你陪公主去吧,我洗洗手我来收拾。”说完还不望对秀玉眨眨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
李璟出了官署大门,沿着街往南走。秀玉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眼睛不住地往两边铺子上瞟。
“公主,奴瞧着这边的料子颜色比长安的要鲜亮些。”
“你喜欢呀,一会儿我给你和知微一人买一身,等回到宫里,差不多也就过年了。再给令春也带一身,大家过年都穿新的。”
“这……要花好多钱。”秀玉有些不好意思。
李璟踮起脚尖揉揉秀玉的脸,“我什么身份,买点布料,难道我还买不起?”
她可是在长安黄金地段,有自己酒楼的大老板!
主仆带着千牛卫一路说说笑笑,走到街面拐弯的地方,围着一群人。
秀玉探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咚的一声响,有人被推倒在地上。
李璟往前挤了半天,人群缝隙里露出一个穿短褐的男人,被两个官兵按在地上。
旁边站着一个穿软甲的军士,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是士兵们的小头目。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伸手扯着军士的袍角哭诉,军士后撤几步,警告她别再过来。
围观的人们也都不出声,只远远站着,扁担搁在地上。
秀玉有些担忧,在后面拉了下李璟的袖子。
“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李璟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又往前挤出人群,到那片空地上。军士抬起头,看见李璟孤零零地站在那,有些奇怪,但须臾又将目光收回,对两个官兵说:“带走。”
“且慢,他犯了什么?”李璟开口,两名千牛卫也终于从后面挤进来。
军士转过头,打量她一眼,也没问她是谁,是哪家的,语气傲慢。
“军需递送,误了时辰,即使小娘子身份显赫,贻误军机之罪也是担不得的。”
“仅仅只是误了时辰?”
他又看李璟一眼,似在掂量她是什么来路。一位官兵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惹得军士皱眉。他对李璟拱拱手,动作很快,却算不得恭敬:“军务之事,不便细说。”
说完不等李璟细问,转身带着人往北去了。李璟没敢让千牛卫直接出手将人拦下,很明显,对方是军队的人,贸然出手,只会惹来一些祸事。
“我们跟上去。”李璟将风帽正正,“是人是鬼,我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