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人可能不知道,为了当你的学生,我废了多大的劲。”
“呵。”莫十里冷笑一声,开始细数他的恶毒行径:“让人给宠妃下毒,然后自导自演,抓住真凶,再趁着围猎这个特殊节点向皇帝讨要奖赏?其他的腌臜事还需要我亲口说出来吗?我都嫌脏了嘴。周宣岷,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心都烂完了吧?”
“天生的坏种!眼睛忒毒了,专挑我一个人霍霍!”
话音落下,少年的脸颊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莫十里……你没有心……”少年心脏狂跳,嗓音不自觉地颤抖。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心,何至于如此待你?”
闻言,周宣岷瞳孔又是一顿。
“你总是这样,故意捡着我的痛处,故意待我不好,你明知道我最在意你,可你总是看不见我,不愿看我……”
一身狼藉的莫十里扬手甩给他一个巴掌。
低声骂道:“疯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周宣岷保持着歪头的姿势,骤然从唇齿间挤出一声笑音来。
“我疯?”
“我疯吗?”
他那漆黑的眼珠子硬生生转过来,落在莫十里身上。
莫十里看到他抬起手腕,擦了擦唇角的血珠子。
“我这个疯子的确不如莫大人厉害。”
闻言,莫十里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罪臣之子,竟然偷天换日,以布衣之身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搅动风云。怎么样?莫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周宣岷一字一句,像亲手捏住了他的七寸。
莫十里瞪大双眼,立时清醒过来。
周宣岷怎会知道?
他藏得这般深,周宣岷怎会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周宣岷会对他做什么?
早知道,该杀了他的!
都怪自己心软,竟叫他活了下去。
怀里热乎乎的身体骤然僵住,周宣岷探过去,摸到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莫十里神情惊恐,上下齿一碰,打起了寒颤。
周宣岷猛然意识到莫十里是被他吓住了,赶忙安抚,一个个吻如雨点似的落。
莫十里眼睛里显不出一个真实的倒影,屋檐,树影,月亮,全是虚的。
他如同失温一般,需要靠周宣岷的安抚才能找回一点点暖意。
“拾遗,你别吓我……”
“什么时候查到的?”
周宣岷觉察到莫十里的身体依然是冷冰冰的,故而抱得更加紧了。
“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忘记了,我们以前见过面。就在冷宫里。你常常给我送吃的。”
“你只虚长我几岁,却总是护着我。你说过,你会永远护着我的。”
周宣岷温柔的告诉他。
莫十里想起来,周宣岷曾问他的问题。
他问他,记不记得曾在冷宫,救下一个孩子。
“所以呢?”莫十里紧紧捏住周宣岷的手臂,把它看成周宣岷的脖子,死死掐住。
周宣岷感受到他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连声安抚:“拾遗你别怕,我是同你站在一起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你别怕。”
“你这个疯子!……”
吻落在额头上,莫十里闭紧眼睛。
今晚月光明亮,头顶屋檐却遮走了一半的月色,剩下的一半斜斜的打进来,只能照见庭院里的石墩子,还有窗棂下暗藏的旖旎潮湿的梦。
周宣岷曾问过莫十里一个问题。
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莫十里想了想,说:高官厚禄,加官进爵,什么东西在世人眼中越庸俗,他就越想要。
那情爱呢?
那东西是假的。
莫十里甩了甩袖子,用一个冷漠的背影回复他。
高官厚禄,加官进爵。这八个字,在普通人眼里是遥不可及的幻梦,莫十里将它们牢牢握在手里,倒反过来摒弃它们庸俗。
但这就是莫十里。
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莫十里。
清晨醒来时,周宣岷已经离开。
不像以往,这次周宣岷无人相送,孤身离开了京城,再也不会回来。
莫十里将远走的思绪拉回来。
昨夜兴致消退时,周宣岷曾伏在他耳边威胁。
要好好吃饭。
要记得回信。
要一直想他。
莫十里攥紧床褥,眼底森森,沁出杀意。
“阿四!”
阿四跑过来,听莫十里吩咐。
“追出去,找个荒芜人烟的地方,扮成刺客,杀了周宣岷。”
“是!”